他正左右看着,却突然听到脑袋上喀嘭几声响。冷汗瞬间爬了他一背。
嘶……不会……吧……
他下意识抬头,目之所及,就是一大片的白,他仿佛耳边听到了广场上才会有的钟声,伴着扑腾腾的鸽子振翅飞翔的声音,又像是见到了夏季里柔软的棉花团,在阳光和风的拂动之下,像是有暖洋洋的噼啪声。
程乾心想,我好像还没见过这样的瞬间,似乎一瞬便能达成永恒一样。
上一秒他还在伤春悲秋,感时伤怀,下一秒。
“啪。”
“啊。”
……
两个人四仰八叉地腿脚交缠着倒在水泥地面上,他再一次扶住自己全身,尤其是从后腰处传来的一阵一阵又酸又木的感觉让他心里有点儿发蒙。
什么情况?是谁朝着我命门扔东西啊?不知道高空抛物犯法的吗?法外狂徒啊!!!有没有人啊?给人砸坏了有没有人赔啊?!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有没有人在乎他这条池鱼的死活啊!!!
噼啪一串响,从程乾的脖颈像是直接钻进了他的大脑。
池鱼?池……鱼……?
他好像记得这个名字,好像……
名字?这是……什么人的名字吗?为什么他会这么想?他又为什么在这里?
这些纷繁的念头像是鸽羽上的面包碎屑,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却终究不够宽广,无法形成暴风雪般的情状,程乾脑中微微乱了一丝,很快又恢复了混沌。
他飞快地甩甩头,紧接着又是一阵痛。
“我去?什么东西?砸到你爹我了!有没有人管啊!”
“管,管……”
嗯?
程乾向他以为的一片死物看去,没想到那一大片白布之下,居然晃晃悠悠,慢慢钻出个赤条条的人来。
我去?!
程乾眼都直了。
果男?
还是个帅哥?!
看着吹弹可破的皮肤,带着点卷翘和湿润的睫毛,在太阳偏斜着洒下来的时候,简直可以用浮光跃金来形容。再看看这一张红润的小嘴儿,啧啧啧。
程乾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他拍拍身上的土,直挺挺地站起身来,绅士地伸出只手来:“你好帅哥,摔疼了吗?都怪我不够胖,让你摔着了。我扶你起来。”
“不……不用。”
“啪”的一下,程乾手上传来一阵剧痛。
那赤果果的帅哥居然就这么打了他的手一巴掌?
指甲还正好给手背划出了一道口子?
一道带着边缘淡粉的白色线横跨在程乾手背上,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眨眨眼,随即嘴角一勾,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道伤口,眼睛却始终没从面前这人身上移开。
“你还挺野的。”
程乾听见自己说,那人的面色却肉眼可见地更为乌云密布,像是随时打算再一次晴空霹雳下来。
程乾觉得自己的血液更加沸腾起来,他笑着靠在一边的墙上,吹了声口哨:“怎么?你还生气了?我说帅哥,你从天而降正好拉我当了个垫背的,你说我被你砸成这个样子,我还没生气呢,你生什么气?再说,我好心扶你,你转头给我来一爪子,恩将仇报到你这份儿上,不好吧。”
那男子慢慢归拢了几下身上的白布,程乾这才看见,那人身上似乎有青青紫紫的痕迹,心里不免有些好笑。
“你身上这印儿……”他伸出一只手指暧昧地隔空点了点。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男子转过头去,却下意识把自己身上遮得更加严实。
“呦,我说了我想的什么了?你这么急。”他笑得一脸不正经,凑近了说道:“要我说,你那位也真的挺不会怜香惜玉的,啧啧啧,不如你跟了我吧,我肯定比他对你温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