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只能是他?!(2 / 2)

回忆起一部分往事的前任大祭司面色如常,对着时光缝隙中遗漏下来的一段情感和那个人伸出了手:“过来,躺在我旁边。”

程乾:“?”

这个态度,你是不是多少有点……有点攻气十足了?

但是程乾还是乖乖躺在了一边,摸摸苹果精的头:“那我就陪你一起熬过这两个月,有什么不舒服,任何时间都记得要找我,反正我可以天天待在家里,啊不过你放心,在家我也养得起你的。”

迟余挑挑眉毛:“我没说不信啊?你自己心虚什么?”

程乾像是有些挫败,眼睛在迟余身上流转几下,叹口气道:“不过几天,我觉得你和我的时间流速好像都是不一样的,似乎你一直在飞速地成熟,性格一会儿一变,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是吗?”迟余轻声道:“可能是你的错觉吧。”

虽然自己还没有把从前的每一桩事都完全想起,但一些关键的片段,在苹果精的脑中还是留下了雪泥鸿爪。

比如后来自己是怎么目送那样一个从未出现在他生命中,却直接改变了他所有生命轨迹的黑衣少年,一步一步走出禁锢着他的尉迟府大门的,自己是怎么有机会就做出一些符咒傀儡放在屋子里,自己跑出去到程府和他玩儿的,以及……

一朝败露,父亲是如何视程乾如洪水猛兽,再不许他接近此人,并将整个尉迟府上下包围地像个严丝合缝的铁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尉迟家出了什么天大的祸事。

怎么不算是祸事呢?

他搂住程乾,抿抿唇。

对于他父亲而言,没有什么比忽然发现自己的儿子真正的模样更可怕的事了,一个闹不好,说不定这整个尉迟府都会被天神降下惩罚。但其实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坐视不管,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走了当年自己的老路。

在外人看来,许是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但迟余心里明白自己的行为对父亲的冲击和那一向权威之人心里难得一见的恐慌,即使是在上辈子他也是明白的。

没人比他更懂父亲,因为他们在面对灵魂的永生和神明的眷顾之时,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凡尘俗世的快乐。

即使会落得一个死后万劫不复,被凡人唾骂的罪名,他们也不能容忍一生都奉献给虚无缥缈的所谓天神。

如果天神真的爱世人,真的关心人间琐事,为何不在凡人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显灵?而只会高高在上地对世间之物颐指气使。

迟余一直都觉得有些违和,直到他身边从天而降一个程乾,这所有的疑虑和猜测才真正变成现实。

神与人不是同种生物,他们之间不存在谁对谁负责,谁求谁得报的关系,只能说是,上位者心情好了,或许会帮帮你,但不帮又能怎样?

而大祭司这样一个职位,也不过是神向世人表现出来的一种态度,即有人能以鄙薄之躯,得被神恩赏召见之幸,仅此而已。

迟余记得,在自己和程乾聊过很多之后,他曾经把这些心中通达的道理和自己的父亲去说,父亲听了这话,当即二话不说给了他一耳光,但打完之后,却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回了原位,沉默了良久。

半晌才让他滚回后院好好闭门思过。

迟余叹息,也正是当时这样的大逆不道之言,让父亲对自己的行踪和交友产生了疑惑,究竟是和谁说了什么,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表达对神的质疑。

顺藤摸瓜,还是被他找到了。

但之后的事情……

迟余用力闭了闭眼,他想不起来了。

每次在快要抓到思绪里千丝万缕的线头之际,就好像从哪里突然生出一股力量,径直把他推了出去。

这样一种被捏在掌心里的感觉,像极了从前还是大祭司尉迟玉的时候,每每触及到神不愿让他知晓的事情之时,脑中的感觉。

但即便是没有看到,迟余心里多少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你看,如果他上辈子真的没有叛神,那现在应该魂在天界,而不是作为一颗苹果化成的精怪,继续逗留人间了。

而程乾……

他抬眼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侧刷着手机的人,莹莹的光打在那人的镜片上,随着手机里面内容的不断改变而变换着光晕。

他这一世拥有着同一张脸,这或许是巧合或是某种转世的规律,但依然拥有一个名字,这种事……

若说没有天的授意,迟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这是转世,爹妈或许都不是同一个了,还能用着同一个名姓,字都没换,说是巧合?谁会信。

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程乾此人,上辈子在自己父亲的围追堵截之下,又过了一段怎样的生活?有无娶妻生子……有无与那女子白头偕老……或者是像他所说的,不喜欢女子,那有没有哪个少年,陪着他走过了之后悠悠的岁月?

那少年是谁?模样如何?家世背景又是怎样的?在和他的枕边人一起的那些年里,有没有拌嘴吵架?有没有对他的意中人弃之不顾?

迟余叹了口气,把程乾搂的更紧了些。

程乾见状,垂眸看了他一会儿,也把他往自己的怀里更深处带了带。

反正那时不论是谁,都一定不会是自己。

但如今不论是谁在他身边待过或是喜欢他……

迟余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身边那个人,只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