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余睡着睡着总觉得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压在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迟余纳闷,什么时候外面又下雪了,还这么厚,这个重量恐怕连树枝都要被压断了吧。瑞雪兆丰年,看来又是一年春常在。
……
不对啊苍天!
迟余迷迷糊糊之间,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仿佛雷劈一样直接把他从中间劈开了。
迟余嘶着声音睁开了眼。
“什么东西……”迟余被早上毫无遮挡的阳光晃了眼,一片片的金星铺开在他的眼前,像是风吹动的秋季麦田。
他一觉醒来,却好像通宵未睡,随着他的醒来,疼痛也跟着像潮水,汹涌澎湃地一波波打在迟余的身上,他像是海浪上的孤帆。
“怎么想得这么悲观……”迟余不满地捶捶自己的脑袋,嘟着嘴骂自己。
骂完了,他想抬头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压着来到人间的自己。
这一打量……
好,哪里来的人……
迟余脑子浑浑噩噩,什么都不记得,似乎有一道一道丝线从他眼前飞快闪过,什么都抓不住。
他这一动,跟着扯到了身上的人。程乾正睡得熟,突然就被一下一下的小动作惊醒,还以为家里什么时候进了老鼠。
他不满睁眼,声音还带着睡熟被叫起来的那种沙哑,哼着骂道:“什么玩意儿,吵老子睡觉。真踏马的活得……”
“活得什么?”迟余有些想笑,跟着他的声音接话道。
……
“我去!哪儿来的人!”程乾突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睡了一觉好像把昨天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眼下本能地炸了毛,身子一紧,头一下撞到了床头柜上。
“卧槽,踏马的大早上这都什么事儿啊。”程乾摸着鼓了包的头,骂人的劲儿都没了。
随着脑部受到重击,他反而把脑子里的东西撞了回来。一瞬间竟有些物是人非沧海桑田的莫名感。
昨天从早到晚……发生的事儿真尼玛比他从前一个月的都多。
“你怎么了?大早上的干什么?”迟余好奇地问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迟余觉得自己似乎很难再像昨天之前那样,对一切充满新奇和冲劲儿。语调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沉,他想恢复精神饱满的样子,但音调就是提不起来。
程乾居然也注意到了,他一边揉着脑袋喘大气,看看迟余的脸,还没忘了开口问道:“你又是怎么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迟余有些发愣:“没有,我没有不开心。”
“哼,是吗?那算我多余关心你了。”程乾放下了手,心想反正人的脑袋坚硬,碰一下也没什么大事儿。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天高云淡,阳光普照,一派温暖洋溢的景象里偶有鸟雀凌空而过。当然,如果没有玻璃上那道裂缝的话,或许一切还能当做没发生过。
“嗯?”程乾疑惑出声,也顾不上迟余的心情好坏,伸手向后拍拍他问道:“哎,那苹果,你发现了没,窗户上和床边墙上的血手印不见了。”
“嗯,看到了。”迟余轻声回答。
谁知程乾听了这话突然扭过头来,像是第一次认识迟余一般看着他,一双眼睛在晨起的阳光里深邃迷人,像是最巧手的工匠耗尽一生雕刻出来的宝石。
迟余脸上莫名有些发烫,像是冬天从寒冷的外界突然闯入了温暖的室内,木柴噼啪声响里,暖意蒸腾,那是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他低下头来,用手指摸摸自己的发,一缕一缕拽出来揪着,轻微的发根痛让他很快回归现实。“怎么这么看着我?”
“嗯……嗯?哦,没事。”程乾似乎听了这话才刚刚意识到自己是在盯着苹果精的一对儿圆眼发呆,却也没有多少羞涩,只觉得两个人要是连那事儿都做过了,看个眼也没什么。
程乾眨了几下眼,让自己显得更精神一点,说出了之后的话:“没事,就是觉得你好像突然变得智慧……嗯,沉稳了。”
“我沉稳?”迟余咧起了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哥哥,你可真会开玩笑。”迟余笑着说道,只是昨天还好,不知为何,自从一觉醒来,他再说出哥哥这两个字的时候,有种心脏奇妙的震颤感,像是极其甜蜜而又酸涩,交织成一片他看不懂的深邃漩涡。
迟余摇摇头,怎么睡了一觉突然变得文艺起来了。
程乾看不懂他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摇头晃脑的操作,只以为这小东西第一次开荤,怕不是还没缓过神来。
他觉得在这种时候,自己这个主动的一方,应该给新手小白普及一下生理卫生知识。
嗯……虽然好像有一点点晚……但没事,活到老学到老,什么时候开始学习都不晚。
“那个,迟余……是吗?”程乾话说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昨天自己居然如此脑子不清醒,竟真的和一个名字都不太确定的精怪春风一度了……
这是有多饥渴……最近可能是日子压力太大了点,比如卡文和被他爹卡这种……
也罢……
程乾见迟余乖乖巧巧地点了头,他继续面不改色地说道:“昨天这事儿……咱们好歹也算是你情我愿,但是昨晚你没来得及清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