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了一会儿乱后,小彩虹从厨房跑出来,走到客厅,踱步在系临城身边蹭来蹭去。
没过多会儿,里城也被从厨房里赶了出来,挪到童塔塔对面,在地毯上坐下,顺手从盘里又拿了个甜筒。
“你在发什么呆?”
童塔塔被他问得一愣,皱起眉头,“要你管。”
“不说我也猜得到,”里城不屑一顾,“肯定是在反思自己到底为什么那么笨,竟能打到哥哥。”
不想承认,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这么想过。
“哼,跟昑昑姐一比你根本就差远了。”
童塔塔嘴硬,“我又没有要跟她比。”
“嗯,你最好是。”里城小大人一样,满脸不信。
不愿再搭理笨蛋,他转头拿起放在旁边的画板。
将甜筒尾部包装皮放到餐盘里,童塔塔看了一眼里城迅速画出来的甜筒轮廓,不得不说,画得是真好。
连城不知跑到了哪个角落里,与方才的吵吵嚷嚷相比,此时客厅有点安静,只偶尔能听到厨房里传出来的嬉笑声。
童塔塔朝旁边的懒人沙发看去,系临城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摊在腿上的书。
他一只手拂在页面时不时翻动,另一只手撑着人中处,眉头微蹙,额角红通通的伤痕,被窗外明亮的光线一映,格外明显。
童塔塔下意识咬起唇角,暗自自我嫌弃。片刻后,注意力又被对方认真阅读的书目吸引。
悄咪咪地歪过头,试图看清书的封面,奈何书名正好被系临城的手指挡到。
他不禁轻轻咂舌,为寻找最佳视角,不断朝旁边挪动屁股。
书页翻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抬眸瞅了一眼系临城,见其还是那般专注后,斗胆朝对面抻了脖子。
距离拉近,他隐约能看清书名轮廓,但字体使用了花体,无法辨析具体的内容。
书本在视线里倾斜移动,他的头也跟着慢慢歪斜,眼看就要看清是什么字时,厨房门口传来欢快的笑声,岑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赶紧抬起头,正襟危坐。
“我们正式决定放弃今日的雪糕探索,改做冰沙奶昔,你们都想要什么口味?”
“不放椰片碎都好说。”
连城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冒出来,吓了童塔塔一跳,说完他翻过沙发,拿起了桌上的平板。
“我想要山竹,还有很多很多西瓜,”里城举手,“不要甜瓜。”
“山竹……”岑昑记住,然后看向童塔塔。
童塔塔摇头,“我,我都可以。”
“果然还是塔塔比较好伺候,”岑昑笑着说,转头看向系临城,“你呢临城?”
后者目光仍落在书本上,心不在焉地回答,“都可……哦,不要菠萝。”
闻此,岑昑轻笑,“还和小时候一样啊,我也不喜欢吃菠萝。”
见其一脸专注,她看向他手里的书,“陀翁?”
像是才回过神,系临城换了个姿势,“嗯。”
岑昑重新扎起垂下的头发,“会不会太沉重,我前段时间也在看他的作品,或许是环境乍变对心理状态有影响,看了一阵就赶紧放下了,很难受。”
“老陀对人物那种激烈反常态的心理刻画,极端矛盾冲突的拿捏,和对丑陋罪恶的病态鞭笞,让人很难不沉迷,”系临城侧头看向她,勾起嘴角,“我倒不觉得沉重,反而每回读都有一种痛快感。”
“痛快……”岑昑微微蹙眉,有点不可置信,“你现在看上去倒有点陀翁笔下的‘疯狂劲儿’了,小心着点吧哈哈。”
“那也没什么不好,”系临城漫不经心地挥手,“你之前不是热衷勃朗特,怎么终于舍得转变了?”
“也没有热衷好吧,而且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童塔塔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问向身边的连城:“驮风是什么?”
连城打游戏的手一滞,冲他瞥去一个白眼,“是陀翁,不是驮风……”
还是一脸茫然,“那陀翁是什么?”
“陀思妥耶夫斯基,真是醉了,你一高中生连这个都不知道?”
听闻此话,童塔塔凝神思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啥来。
虽然连城语气里满是嫌弃,但他还是凑了过去,“什么什么司机?”
游戏界面一震,随即出现一行字:【任务失败,是否选择重新开始】。
一声懊丧的闷哼从连城喉间泻出,他气冲冲地拿过旁边的手机,在浏览器界面一阵敲打,咬牙切齿地塞到他面前,“自己看,不要烦我。”
童塔塔被迫接过手机,慢吞吞地看起来,“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好长的名字……”
方才那俩人聊得那么欢畅,他却光看了个名字就觉得头疼。
连城的口吻像是自己应该知道,但他搜遍了脑海都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忍不住自言自语:“这作家很厉害吗?”
连城受不了了,一脸痛恨地看向他:“啊!”
“哇!”突如其来的大叫吓得童塔塔也跟着叫,“怎么了嘛!”
正聊得投入的俩人也被吓了一跳,系临城扶着脸颊疑惑地看向对面。
只见连城扔下平板,伸手抓过甜筒盘里的冰块就要往童塔塔脖子里塞,“都是什么白痴的问题啊!”
“嗷!你干什么?!”童塔塔挣扎着躲闪,不甘示弱地摸了个甜筒朝他脸怼。
“气死我了。”连城边躲边喊。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打得不可开交。
“哈哈哈!”里城幸灾乐祸,忍不住浑水摸鱼搞偷袭,直到自己的绘画作业上出现一坨奶油渍,“啊!我的作业!”
随即气呼呼地抓起冰块,朝两人分别打击。
三人激战,场面一时混乱不堪,岑昑跑回厨房躲避战火。
用手中的硬壳书挡掉一颗乱飞的“流弹”后,系临城挪到了角落的吊椅上。
低头继续看了几行字后,他抬眸看向不远处打闹的三个人,思绪突然被拉得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