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就算有墙隔着也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天天这样,儿子岂不是对人家更痴迷?那以后怕是更没有要娶老婆的念头了!
想到此,童方台的头又开始疼起来,喝酒误事,喝酒真的误事啊,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签了合同呢。
这下东西搬了,工作人家也费心安排了,人事那会还打电话让尽快去报到,推推不了,去又不得劲,横竖左右都难受,愁得童方台耳鸣嗡嗡。
他这天人交战之际,儿子在旁边瞧着却比他更焦虑。
“你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不解。
童塔塔瘫在椅背,深深叹气,“怎么高兴得起来啊……”
“嗯?”这话听上去有点不对,童方台赶紧问,“为什么?”
童塔塔又连叹几声,望着他爸呆滞了几秒后,起身深吸一口气,随即如倒豆般,从告白到被拍视频到喇叭喊话再到被全校“追杀”等一系列事情,无比详细地给他爸交代了个遍。
于是乎,那十几分钟里,童方台被儿子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地“演绎”给震撼到嘴巴越张越大,眼看下巴将掉之际,儿子终于停了。
只是话头停止,哭嚎仍在,大概是情景再现导致情感复苏,他难以承受到趴在车窗上扬天哀恸。
然而童方台无暇顾及他的伤心懊悔,面部因震惊而目瞪口呆,整个人陷入一种“老童家要完”的恐惧之中。
“嘿嘿,现在的孩子还真是大胆呐。”
就在父子俩各自陷入复杂情绪中无法自拔时,前头一直两耳不闻后座事的司机,突然笑嘻嘻地感慨起来。
陌生的声音让童方台回神,愣怔过后,尴尬地笑着附和:“是啊,呵呵呵……”
心中却有万千小人狂奔,摇旗嘶嚎:退!别院绝对不能搬!
于是他转身拍醒自己那还在哭嚎得不争气的儿子,“塔塔,你听我说,咱们不能就这样搬——”
“吱——”
耳际传来的刹车声,打断了童方台的话。
他们的车,停了。
司机的声音再次从前面传来,“到了。”
什么?!
父子俩闻声,纷纷朝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陌生的铁艺大门,上面还爬满了开着小蓝花的陌生绿植。
而站在门前迎接他们的,正是系家一家人。
这是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父子俩的吞咽声在车内回响,车窗外带院的别墅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司机率先下了车,童方台也不好再在车上待着,拍了下儿子的手臂,“下,下车吧。”
正值周末,大小都在家,望着大门口齐刷刷的一家人,前一秒才刚停下哭嚎的童塔塔愈发心慌,只想扬天嚎啕。
逃是逃不过去的,童塔塔磨蹭半晌,不得不擦干泪花,硬着头皮开门下车。
“可算是来了,我从早上期待到现在,怎么样,都还顺利吧?”
童父一下车,林美临就喜气洋洋地迎了上去。
童方台搓了把后脑勺,笑容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还行,挺顺利的。”
“那就好那就好,哎?塔塔快过来啊。”林美临朝站在车对侧的童塔塔招手。
闻声,童塔塔要笑不笑地扯起嘴角,眼神下意识朝靠在门边的系临城瞥去,隔老远都能感受到对方眉宇间的不悦和嫌弃。
嘴角弧度僵滞,本就勉强笑容愈发难看,他掐着大腿挪到老爹身后,慢吞吞地举手,“叔叔阿姨好。”
站在系母身边的里城满脸不爽,喉咙间发出小兽发怒般的低吼。
“看你无精打采的,搬家很累哈,”林美临说,“没关系,阿姨准备了不少菜,晚上来主院好好吃一顿。”
“千万不要麻烦,”童方台很是不好意思,“这又是帮忙弄工作又是帮着搬家,已经很费心了。”
“这哪有什么麻烦,你们刚搬过来肯定不适应,很多东西估计也没准备好,更别提开火烧饭了,正好来,大家一块庆祝乔迁之喜,多好啊。”
“是啊,谁家搬家不都开宴。”
系父附和,“不过这都不着急,现在还是先卸一下行李吧。”
“老大老二,”林美临转头吩咐,“你们都去帮忙。”
“不不,哪能让孩子动手,我们自己来就可以,”童方台拍了把儿子,“赶紧去拿你的东西。”
还在偷瞄系临城脸色的童塔塔立时收回视线,转身跑到车边帮忙。
“花园小门还没装完,”系父手上还戴着作业手套,转头看向儿子,“你们去帮童叔叔搬一下。”
系临城不情不愿地噢了声,从门上直起身子。
“你那是什么脸,”林美临拍向他的肩膀,小声嘟囔,“好歹笑一笑,要不人家看了多不好意思。”
闻声,系临城切牙咧嘴,做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这样吗?”
“还不如刚才呢!”
训斥被无视,林美临冲走向货车的背影控诉,“嘿,什么熊包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