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救急的事情,童方台倒不会拒绝或者拿架,他看向儿子,“我尊重你的意见,你要是害怕的话,老爸陪你进去。”
原本还不觉得,一听老爸这样问,倒真的有点发起怵来。
但当他瞥到系临城正在旁边看着自己,想到要救得是系临城的亲人,他霎时便狠下了心。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林美临视线下意识随他转动,茫然地瞅了儿子一眼。
看着他走到医生身边,系丛眼泪都掉出来了,“谢谢你同学,真的谢谢你。”
系父赶紧拦了弟弟,生怕他再吓着人家,朝童塔塔歉意地笑,“谢谢。”
童塔塔摇了摇头,默默跟着医生护士往门内走。
眼看人要进去,林美临突然喊了声:“等下!”
随即转身,两步跨到儿子身边,一只手抱着襁褓,一只手扯着系临城的胳膊,“老大你陪他去。”
“啊我?”系临城有点懵。
不止他,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懵。
“你们同龄又是同校同学,有共同话题比较能给彼此鼓舞打气。”
说着林美临给儿子使眼色:给你小姨输血呢,快去!敢不去我饶不了你!
系临城见状,只好收起讶然,转身跟上前面的脚步。
门内的童塔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走到身边的人,“啊?”
“我能一起去吗?”
系临城看向护士,得到同意后,看向童塔塔,“我跟你一起去。”
像是在询问,但口吻又听不出疑问的意味。
童塔塔肿着眼睛跟他对视了一眼后,急忙低下头,愣愣地答应,“可,可以。”
“请这边来,尽快一些。”护士朝二人示意。
两人随护士进了一间空的手术室。
进门左侧有个很大的玻璃窗口,透过窗口能看到另一边的手术室,而此时手术室内灯火通明,医生护士齐聚在手术床边,围着中间忙来忙去。
“来,你来这边做个检测。”副护士长对童塔塔说道。
童塔塔走向里间,边走边打量窗口另一端,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知道对面那个被绿布和医生挡住的病患,是不是林美淑。
系临城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摩正在运作的手术室内。
医生护士手脚麻利,动作很快,但看着却并不像影视作品中,表现得那样惊心动魄。每个持器具的医生也好护士也罢,未被口罩遮挡的眉眼间,显露的情绪淡然地仿佛只是在喝茶。
就连方才出去询问家属的医生也是如此,在实操中,完全感受不出丝毫焦急。
只在这一刻,他才体会到何为极致地专业。
现实终究是平淡多过激荡,除了手术盘中,那些沾血的纱布瞧上去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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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塔塔从里间出来的时候,手术室内走进了一个年长的护士,副护士长朝她示意,“匹配,准备好了。”
“那开始吧。”
“来这边。”
副护士长示意童塔塔躺倒一张床上,“躺下来会比较放松。”
童塔塔走过去,还没上床就看到了手术盘里的针管,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针管都要粗且长。
“别害怕,不会很痛。”
童塔塔用力地吞咽,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但不知是因为对面手术室里的灯光,还是此时的氛围所致,他的腿一直在抖。
脚后跟也因为哆嗦而不停磕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系临城注意到了他的情况,从窗边走过来,“你还好吧?”
童塔塔抬头看了他一眼,悄悄伸手按住大腿,“嗯。”随即抬起腿往床上躺。
“把手给我。”
护士在旁边坐下接过他的手臂,将袖子撸上去后,轻拍了几下肘弯,随即低头认真地端详起他肘弯间的血管,然后将一个红色的,像球一样的软物塞到了他的手里。
“轻轻握着,不要紧张。”
说着,那护士将一根极粗的橡皮绳系在了他的胳膊上。
皮绳的束缚力袭来的瞬间,童塔塔猛地将头转到了另一边,拧眉皱脸,一副即将英勇就义的表情。
一阵冰凉的湿意从手肘弯处传来,童塔塔用力咬紧后槽牙,这是要扎针了吧!他刚才看到了,那么长的针头!
太过紧张以至于手臂疯狂颤抖,护士无奈,示意向旁边的系临城,“要不您跟他说说话吧,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系临城看着闭眸咬唇,五官狰狞的某人,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喂,这位……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