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启安这个人,酒品很好,倒头就睡,醒来就断片。
陈晰心里却对昨晚的事过意不去,答应陪盛启安一起打游戏,谁知道鼠标关键时刻掉链子,没电了。游戏就往后延了一个钟头,两人先去食堂吃饭。
吃完晚饭出来,盛启安在楼上等炸鸡腿,陈晰去地超补货,意外碰见了一张熟面孔。
他穿了一件浅白色的篮球服,看样子刚从球场回来,正立在冷饮柜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人聊天。
嗓音听起来莫名的熟悉。陈晰大脑缓慢地运转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那天在篮球场碰到的那个男生。长得很文弱白净。
叫做……夏宇轩。
“夏宇轩,你又去跟他们打篮球了?”
“哎哟,可别说了,我的手到现在还疼呢。”夏宇轩不太舒服地拧了拧自己的手腕,“他们那几个肌肉男都跟疯牛似的,见着球就往前冲,差点给我胳膊拧抽筋了。”
“你这付出可真够大的,追人不容易啊。”另外一个男生打开门挑了瓶碳酸饮料,“你要哪个,我帮你拿。”
“没什么想喝的,咱们去找点酸奶喝呗。”
他们转身往另一个货柜走过去,陈晰下意识地往地上一蹲,电池这类商品最喜欢摆放在货架的最底层,他蹲下去翻找着电池盒,就听见两个声音离得越来越近。
“我说,季明扬是真的喜欢男生吗?”
“那还能有假的啊,我专程托人替我去打听过了,军训的时候,有一个女生特别勇,把他堵在洗衣房,非要问一个拒绝的理由。”夏宇轩说到这里时嗓音都压低了,神神秘秘道,“当时洗衣房里没几个人,季明扬直接就说了,其实他喜欢的是男生。”
“我靠,这么劲爆的瓜,当时怎么没一个人说起过啊?”旁边的男生差点当场叫出来。
夏宇轩弯腰拎了个酸奶,在冰箱的玻璃门上看到陈晰的背影,故意把声音放大了说给他听:“据说那个女生半点都不相信,回到宿舍也没跟人提,还是我特意问了几次才问到的。”
“也是,被人堵到洗衣房才扯出这么个挡箭牌,估计就是编出来应付人的吧。”旁边的男生咂摸出不对来,追问道,“那现在怎么又知道是真的了?”
“季明扬自打开学以来,几乎没跟女生接触过。”夏宇轩得意洋洋道,“而且我听他们宿舍的人开过玩笑,说他们这一宿舍,一半直一半不直,五五开。季明扬就是不直的。”
“那你追了那么久,有效果没有?”
“那当然是有的。上次球赛我去给他送水,他根本没拒绝我呢。”
“这也算啊?”
“怎么不算呢?”夏宇轩故意把字咬得很重,“我可是在上面画了爱心的,他看到了,也收下了啊,全部都喝光了呢。”
季明扬收了别人画爱心的水,还一直握在手心里。
原来是他眼瞎没瞧见,会错了意。
在季明扬那里,他不过是个关系好的老同学,稍微得到一点优待,就巴巴地往上凑,殊不知自己只是鱼塘里的一条小鱼苗而已。
陈晰低着头,眼睛发酸,执着地翻找着自己要的电池。
“哎,那你有没有竞争对手啊。季明扬那种人,就算是gay,肯定也很抢手吧?”
“那当然了,我看人的眼光可高着呢。上回我看到一个叫陈晰的,也追过来看球,啧啧,不喜欢,也不知道他那种闷葫芦一样的性格是怎么跟季明扬也玩到一块儿去的。”
“那种算不上情敌吧。你说的那种看着就不开窍的,也没那个胆子表白。”
“你不懂,虽然性格是半点不讨人喜欢,不过长的么……也就这么七八分好看吧。闷葫芦一个,成不了气候,季明扬碰上他话都少了。”夏宇轩耸耸肩,“我就没见过话那么少的,还以为是哑巴呢。”
“哑巴……季明扬身边还有这种性格的朋友?我以为他们那帮公子哥儿都是满肚子花花肠子呢。”
“哪种性格?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很诚实?”夏宇轩冷哼一声,“老子这辈子最他妈瞧不上的就是白莲花。死绿茶!”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呗。”
“沉得住气,你果然是办大事的人。”
“区区一个季明扬,我还拿不下么?”
“那是那是。”
……
陈晰避过扬起来的灰,终于在一堆五号电池了找到了两节七号。
他撑了下地板,蹲得久了,腿有点麻。
盛启安在超市门口粗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影,就进来找他了:“陈晰。”
盛启安怀里揣着打包的鸡腿,单手扶了他一下。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