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1 / 2)

你吵到我眼睛了 林琢 4043 字 2024-02-29

【或许季明扬本就离我很远,只是他弯下腰来,我恰好能和他并肩。】

陈晰躺在床上,发出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的日记本。

自从开学以后,这个日记本上和季明扬有关的东西就多了起来。

虽然让人感觉不安,但是陈晰愿意短暂地沉溺在这种虚幻的快乐里。

踩在棉花上的感觉很好,轻飘飘的,触不到底,摔了也不会觉得痛。

发完这一条动态,他抬手抓了一把床上的玩偶,把小猪的脸捏扁搓圆,然后揪了一揪它的尾巴。

小猪尾巴太短,陈晰手一松,当地一声撞上了床边的护栏。

不痛,就是声音大了点。

陈晰龇牙咧嘴地去看其他几张床,都是空的,没人被他吵到。

“咦,陈晰。原来你醒着啊。”老大的电竞椅一旋,把头戴耳机摘下来一点,“我刚还说你的睡觉呢。群里消息看见没?”

陈晰半条手臂垫在脑袋底下,随口问:“什么消息?”

“篮球赛啊。”

陈晰退回主屏幕,看到绿色图标上果然缀着一个红色小点。

宿舍群聊下面有一行标红的小字,陈晰戳进去,看见了盛启安发的消息:

【季明扬的篮球赛,去不去?】

他往下滑,看到了比赛时间后,木头似的怔了几秒钟。

“那不是只剩下一个钟头了?”

老大转着手里的水笔:“对啊,盛启安自个儿把这事儿给忘了,这会儿摇人摇得飞起。”

“他和季明扬一个队?”陈晰没弄明白这个比赛的人员构成,“什么级别的比赛?”

“院系赛,咱们手气烂,上来就抽中了经院。”老大耸了耸肩膀,“院里的指导老师都说了,打不过的,不蒸馒头争口气而已。”

“哦。”

陈晰犹豫了一会儿,试图找一个逻辑说服自己。

如果没有人去加油的话,我们院的同学会伤心的。

这么想着,他在对话框里敲了句:【我来吧。】

事实证明,年轻人,too young too naive。

陈晰看到场地图片的时候,不可置信地揉了下眼睛。

【陈晰:经院不愧是经院,经费爆炸。】

【盛启安:小晰,你在想peach呢。】

【盛启安:那是场外自费的援助,学院只会赞助我们一条横幅,还是一代代传下来的那种。】

机器臂把饮料从货架上推出来,砸出咚隆一声闷响。

陈晰怔怔地看着盛启安那头冒出来满屏的气泡。

【盛启安:所以这些都是场外美女赞助的,是不是很壕?】

【盛启安:可惜都是经院的。[宽面流泪]】

这也很正常,毕竟新闻学院这种文科院系,走的一直是小而美的路线,跟经济学院那种教学楼里都装松下的大腕没得比。

陈晰塞了两个猫咪抱腿的表情包过去,蹲到出物口去找自己的饮料。

头顶的阳光刺眼,哪怕有梧桐树叶遮阴,还是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陈晰拧开瓶口,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在图片上看到的口味。

他把瓶身转过来,看到上面写着青梅味。

青梅怎么会是这股味道的呢?

凉而清甜,像是泉中淌动的泠泠之水。

该是酸而带苦的,带点青涩味才是。

手机又开始嗡嗡地震动个不停,是盛启安又被琐事困在路上了。

【盛启安:小晰,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到。】

这次陈晰很有先见之明,不再相信他嘴里的“一会儿”“马上”。

【陈晰:你到哪儿了?】

【盛启安:嘿嘿,还没出教室。】

得了,当场戳穿。

【盛启安:你先去占位,经院的比赛可得提前来占位,到时候里三层外三层的,迟了就只能看见球了。】

群聊里突然插进第三个人:

【老大:他们院的比赛这么抢手?】

【拜托,你们对顶级帅哥有什么误解?】

盛启安在群里蹦着消息,看起来一点都不忙着赶路。

【盛启安:季明扬那可是校草级别的人物,球还打得好,这一届谁还不认识他?他有几个迷弟迷妹也不稀奇啊。】

【老大:行行行,去看还不行吗?】

【盛启安:来就行,记得给我买瓶饮料。】

【老大:靠,这才是你的真实意图吧?】

盛启安图穷匕见:【我都给你们透露这么重要的情报了,请我喝点饮料怎么了?】

【老大:不看了,下一位。】

【陈晰:我刚好在自动贩卖机旁边,你要喝什么?】

【盛启安:陈晰,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紧接着他就发出来一长串舔狗的表情包。

陈晰看着满屏刷动的狗头,犹豫了一瞬:【……要不还是算了?】

群聊再一次@陈晰的时候,他已经在另一台自动贩卖机前选完了饮料。

操场附近的贩卖机已经被下体育课的学生抢购一空,陈晰特意挑了个远一点的机器。

【陈晰:饮料买了,@盛启安来喝。】

【盛启安:等会儿,我还在赶来的路上。】

【老大:你都马上十分钟了,请问骑的是旋转木马吗?】

【盛启安:靠,谁知道选修课还拖堂啊。我真的真的马上就到!】

下课铃刚响过没几分钟,篮球场上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陈晰感叹,经济院的人气是真的很高啊。

对比之下,操场上的人就少很多了,足球场上面空空荡荡的,连球滚过的声音也没有。正午的太阳很晒,陈晰也不想跟热情洋溢的拉拉队抢场地,抬步朝着操场走去。

操场门只开了半扇,陈晰从侧门挤过去,迈过门槛的横杠,才意识到器材区已经有人在了。

靠在器材区的那个人显然并不是在锻炼。

他的身量很高,倚靠在健身器材旁边的长条架上,这片平时放杂物,或者是长跑中临时的休息点,睡人是肯定睡不下的。

于是那个人也睡得相当憋屈,他的两条腿懒洋洋地踩在地上,上半身披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一直盖到脸上,看得出来是在睡觉。

他这件衣服盖和不盖区别不大,只盖住了半张脸,一只手盖在眼睛上挡太阳,露出中指指腹上的创可贴,还有抹出来的红药水。

长条架边上还靠着个篮球。

不知道是打完球在休息,还是在等球赛开场。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盖着衣服睡觉的人皱了皱眉,把自己的脸捂得更严实了。

操场门嘎吱响了一声,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陈晰转头看过去的刹那,那道白色的身影从陈晰身边擦过,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男生,穿着篮球服,后面的字印着XY.Xia。他手里握着一瓶水,蹲在横条凳旁边,拍了拍躺着的人肩膀:“季明扬,醒醒,要打比赛了,起来清醒清醒。”

陈晰被来人撞得微微后退一步,看到那个人头顶的想法:【他长得可真好看啊。】

的确是好看的,仰躺的那个人鼻梁高挺,细碎的光点随着风跳荡着,从山根滑动到唇际。

像一件天然的艺术品。

如果躺在那里的不是季明扬的话。

陈晰或许可以真心地再赞美几句。

但不行。

后脊像被凉水浇过一样,凉风吹彻,让他的心也变得一片冰凉起来。

真奇怪啊陈晰,又不是你的男朋友,为什么要觉得那么难过呢?

一只网球猛然撞到铁丝网上,晃出刺拉拉的动静,不远处练习网球的人对他们抬手:“抱歉,能帮我把球扔回来吗?”

刚来的那个男生没打算动,季明扬还没醒,短暂地犹豫了几秒后,陈晰跑去捡起球:“就来。”

季明扬听到了人声,眯眼转过来,叫了一声陈晰的名字:“是你吗?”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陈晰,脸上露出一点笑,用左边手肘撑起身,对陈晰说:“来看盛启安的比赛?”

陈晰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小声地对他说:“我去帮他们捡球。”

网球滚到了角落里,陈晰费了点时间才把球从一堆枯叶里捞出来,他捡起来后跑过去还球:“给你。”

“谢谢你啊。”

那边搓了搓球上的污渍,都不太好意思了。

“抱歉啊,把你的手弄脏了吧。”

陈晰懵懵地低头,看到自己手指上的黑色污水。

他回了一句:“没关系的。”

然后就跑回了树荫下面。

季明扬已经坐了起来,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男生听见脚步声,微笑着回过头来:“你是来看比赛的吧,今天这种赛况,你得抓紧时间去排队了哦。”

【烦死了,怎么还在这里磨磨蹭蹭,当电灯泡当得很爽吗?】

看来是个很暴躁的人呢。

陈晰不打算走,篮球场的人太多了,待久了不太舒服,而且他还要给盛启安拿饮料。综合考虑之后,陈晰勉强笑了一下:“我在等我室友,他也来打球赛,很快就到。”

那个男生还想进一步支开他:“那你不介意的话,去那边等……”

季明扬插话进来:“这是我的朋友,在这儿就行。”

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正在把手腕上的表往下摘,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了。”那个男生一愣,立刻堆出一个笑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怕等会儿观众越来越多,你的朋友占不到好位置。”

陈晰笑笑:“没关系的,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我有办法,你不用替他急。”季明扬的声音跟陈晰的一起响起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

“嗯?”

“盛启安说你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