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1 / 2)

你吵到我眼睛了 林琢 1961 字 2024-02-29

季明扬眼皮微垂,他眼皮的皱褶并不深,垂下来时眼睑展平,眉眼处的阴影是一团虚弱的灰。

大概是头脑充血引发了错觉,陈晰总觉得季明扬是在笑的,哪怕他眼角的弧度只往下压很浅的一道弯。

舞台上的人拖着线在走,沉重的曳地声从麦克风往外扩散。

簌簌的,像命运垫着脚,在摸黑走路。

季明扬依旧垂着眸,他的身形挺拔,为了迁就陈晰的身高,后颈微微往下压:“我说,现在觉得害怕吗?”

陈晰手心渗出汗,抓握栏杆的力道随之变轻,他眨了眨酸痛的眼睛,不太懂季明扬的意思,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

“不会啊。”

笑容灿烂得近乎带上傻气。

“这样啊……”季明扬喃喃低语。

陈晰不太明白地眨着眼,眼皮一落一掀,视线的边缘忽而一暗,是季明扬朝他的方向迈了一步,单手托在了陈晰的后颈上,他的掌骨宽大有力,把陈晰的身体向上撑起。

骤然起身,眼前有红黑的斑块闪过,陈晰的呼吸乱了几拍,心跳过速,他小心翼翼地调整。

季明扬挤在他身边,单脚踩在台阶上,手从陈晰身上撤回来,顺势从桌上提起酒杯:“你刚才那样不太安全。”

是出于安全考虑吗?

陈晰的视线稍向左偏,水波一般的灯光又转回来,从季明扬额角荡过去,一直落向唇畔,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两片薄唇线条平直,瞧不出半分笑影。

啊。

陈晰可惜地想。

原来刚才季明扬的笑是错觉。

但陈晰还是保持着微笑,傻兮兮地回味着那股轻盈的喜悦,他的心就像是一只风筝,扯一扯线,就可以借风飞得很高很高。

季明扬站在他身边,突然出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陈晰。”

声音低而轻,陈晰偏头,见季明扬垂眸看着下面乱糟糟的池子,以为自己是听岔了。他下巴抵在手臂上,目光好奇地往楼下探。

“待会儿要唱什么歌?”

他眼睛黑亮,垂着眼皮,不知道自己像个期待春游的中学生。

季明扬手指摩挲过酒杯,他唇间还弥漫着水果的甜味,舌尖反上来淡淡的青苦气。

他在天真面前投降,回答说:“什么都可以。”

淌动的光波骤然消失了,黑暗像沉重的丝绒般盖下来。陈晰耳朵尖尖红了,因为听见了那句话。

沈易桢单手拎着麦克风,他弹跳力好得惊人,一蹦就蹦到舞台上,夹克外套半脱,对着二楼的方向一指:“今晚我兄弟来找我玩,全场的酒水消费我包圆了。”

天底下没人比沈易桢更当得起“活财神”这尊号了。

场下立刻响起欢呼声一片,季明扬无语地抚了下额头,嫌丢人:“他可真是够了。”

事实证明,当你觉得丢脸的时候,会有一些人把你的脸扔在地上,再多踩两脚。

“呜呼!”

秦放舟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周遭浪潮般地响起来呼声。

“易哥,阔气!易哥,大气!”

这爱弄排场的习气过了中二期就该戒了,沈怡桢还挺享受,双手往下压,等浪潮降下去一点,他又故意加了一句:“每桌女士都有鲜花。”

把声浪又重新掀了起来。

季明扬喝了一大口啤酒,无语地指了下沈易桢:“真够二的。”

秦放舟显然知道他丢脸已经丢习惯了,继续火上浇油:“季明扬,台都是现成的,你下来露一手?”

【还带连招的吗?】

“靠。”季明扬愣了几秒钟,“没点丢脸的觉悟还真不能走进这片地儿。”

陈晰被周围放松的氛围感染,揶揄道:“现在悟到也不算太晚。”

秦放舟知道他不会拒绝,欠嗖嗖地朝着季明扬的方向勾了勾手:“下来吧。”

季明扬不情不愿地啧了声,在起哄声中冲秦放舟比了个大拇指,他嘴皮翕动,没出声,是在比口型。

陈晰从背后瞧见了他的心声。

说的是——

【你牛。】

季明扬走下去的时候顺手把领带松了,衣袖卷高至肘尖,陈晰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换了款手表,皮带扣,不是沉闷的黑,透着点暗绿,卡在腕上,跟他那张很有冲击力的脸很协调。

不如说季明扬这张帅脸百搭。

他抬手从沈易桢手里捞了麦,另一只手抓了个高脚凳,单腿撑着凳子,把立麦提到跟胸口齐平的高度。

“1.2.3,test.”

他脊背微弓,俯身试了个音,抬眸瞧着秦放舟。

【你还有什么招等着我?】

陈晰瞧见他这样想。

这一瞬他又像陈晰认识的那个季明扬了。

脊背微微往前屈,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笑。

秦放舟还是一脸的嚣张,他手里拿着另一个麦,仰头看向陈晰的方向:“今晚可以有观众点歌的环节吧。”

“嗯。”

季明扬喉间吐出一个字,这个单调音节被麦克风扩音,缠着尖而细的噪音,闷闷地涌入耳。他抬眸,隔着缭乱的灯光看向陈晰:“你点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