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曜缓缓伸手，松松回抱住黎韵，“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还想再摸摸黎韵的头发，或许，还可以有更亲密一点的行动，黎韵又突然推开他，绕着他仔细观察。

“确定没有哪里不适吗？”黎韵捏捏赵曜的手臂，拍拍他的胸脯，又轻戳了下他的脊背，“摸起来是都长好了，回去还是要做下检测，万一有排异反应呢？”

“什么？”赵曜问道，“你怎么做到的？”他记得他整个人都被那条触手撞碎了，在那种情况下照理说不可能活下来。但他不但活了下来，还完好无损，甚至能感到体能也有所提升。

黎韵脸颊微红，“我不会告诉你的。我可不欠你什么了，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我们扯平了。”

赵曜看他不说，也就没再追问，取出应急箱里仅剩的那支浓缩营养剂递给他，“喝一半应急，肉还多的是，我再继续烤。”

黎韵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坚决不喝，“我还能忍，你快点儿烤我要饿死了！”

赵曜只好把营养剂收了回去，又架起了一盘鱿鱼肉开始烤。

黎韵蹲坐在一边，跟只等饭的小狗一样眼巴巴看着。

在油滋滋的声音中，黎韵的理智回来了一点，他看了一圈周围，发现他们正在一只沙丘内部。看来是赵曜醒来后遇到夜晚，便把他带到了沙丘里。

这只沙丘不如前一只大，除了他们活动的这片区域，大部分空间都被如小山一样的鱿鱼肉占据了。

黎韵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问道：“你从哪里猎到的鱿鱼啊？这不是海洋生物吗？”

赵曜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我检测过，也提前试吃了。肉质很干净，新鲜、营养丰富，足够我们吃了。”

“哦……”黎韵仍然疑惑。

赵曜道：“好了，可以吃了。”

“嗯。”黎韵看着被喂到嘴边的一块鱿鱼圈，胶质感满满，肉质细白，就是比平时吃到的要薄一些，口感更像鱼胶。

黎韵吃下去一块，目光又不自觉地转到他们的储备粮山上，肉堆下方是一片片被撕下来的薄皮，在沙丘内的荧光下泛着幽幽的蓝紫色光芒。

黎韵猛地指向赵曜，“你！”他又指向那堆“鱿鱼”肉山，“呕——！”

黎韵大力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赵曜轻轻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 “吃都吃了，别想太多。”

黎韵捂嘴，惊恐道：“你也太凶残了，异兽的肉都敢吃，你不怕中毒吗？”

赵曜十分淡定，“提前检测过了，它的肉非常干净，或者说它仅剩的这层皮十分干净，只有表面的薄膜略苦，我全都处理干净了。”

“可是……”黎韵还是不能接受，“它吃了好多人。”

赵曜没再说话，给他时间消化、冷静。荒星生存，活下去是第一位的，这么一大堆肉不吃白不吃。

黎韵还在纠结伦理卫生健康之类的时候，赵曜把刚烤好的一盘肉拿了下来，又在火上架上了一口锅，他开始煮肉汤了。

清甜的香气从锅子里飘出来，黎韵又开始不争气地分泌口水了，他还没有吃饱，他还饿得很。

赵曜道：“别忍着了，快吃吧。要不要喝口汤？”

黎韵：……

这一顿饭吃了大半夜的时间，那堆肉山下去了一大半，几乎全是黎韵吃掉的。

等他终于吃饱了，手脚摊开躺在地上，赵曜忍不住摸了下他的肚子，“你不会撑死吧？”

黎韵打掉他的手，“我好得很，这些正好，太舒服了，活着真好！”

赵曜在他身边躺下，望着头顶闪烁的砂砾荧光，“你怎么干掉的它？”

黎韵昏昏欲睡，“嗯？”

赵曜醒来时，身上趴着筋疲力尽的黎韵，体温高的吓人，周围是散落一地的异兽碎肉。

干掉异兽的，除了黎韵，不会有第二个人。在没有机甲和武器辅助的情况下，徒手生撕异兽，这会是极为恐怖的力量。想到黎韵那登不得台面的体能检测结果，赵曜实在是想不通。

黎韵才不会告诉赵曜真相，他失控过一次后，议会长就狠狠威胁过他，要是再乱来，就要把他永远关起来。这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那副样子还是很可怕的，他会被当成怪物的。

黎韵没再搭理赵曜，假装已经睡着了。

赵曜也没再说话，直到黎韵的呼吸真的平稳悠长，他才缓缓抬手，思忖着，将指腹按在了自己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