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你身上发生了许多事，”霍洵解释道，他并没有要去问那些事的意思，“他们把你当成我的人，这样会安全点。”
颜染面无表情：“我的名声、我的清白……”
他非常清楚地上那滩血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又会在一传十十传百中被演绎成什么情况。
霍洵挑眉望着他：“你是老古董吗？还在意什么清白。”
颜染气冲冲：“那也比你这种随便的人好！”
霍洵坐下来，颇有兴味地托腮看着他：“你像个外星人。”
颜染脑中自动浮现出ET的形象，哪怕说他长得像藏狐，他都不会生气。霍洵每次总能精准踩中雷区。
颜染：“我不想和你说话。”
霍洵：“随你。但别忘了你是我的私人雇员，合同要不要确认下？”
颜染抱着肩扭过身，留给霍洵一个冷漠的背影。
霍洵却丝毫不在意，从一旁的机器中取出刚印好的合同。
“乙方蓝心冉需在甲方家中居住，以满足工作条件。”霍洵念着，抬眼望着颜染：“军舰、总部就是我的家。”
颜染：？？？
颜染：“你又没说要随时跟着你。”
霍洵：“你不是说要做我保姆吗？”
颜染懒得和他费口舌，多说无益：“工薪翻倍。”
“三倍？可以。”霍洵回答。
颜染闭住了嘴。
金钱的力量是一方面，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你真变态。”
霍洵冷冷一垂眸：“多谢夸奖。”
等两个人走出来的时候，怀泽正局促地站在外面，看到耳尖红红脸颊也红红的颜染，更加手足无措。
紧接着，霍洵讲出了会让怀泽震惊一辈子的话：
“怀泽，你也看得见他，对吧？”霍洵朝颜染指了指。
怀泽猝不及防、不知所措，他从没见自己的长官这样莫名其妙过。
“喂！你疯了？”颜染质问。
怀泽呆呆地点点头，霍洵云淡风轻道：“为了确证我没疯。”
是、是有点疯。怀泽心想。
他甚至怀疑自己也有点疯，因为他看见，他常年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司命，唇角竟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今天我被除名了，”霍洵说，“所以我们去购物。给蓝心冉买些生活用品，以免有人说我虐待雇工。”
雇……工？
怀泽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确是搞不懂这两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颜染依旧背朝霍洵，一言不发。在这沉默之中，霍洵反倒像是喋喋不休、从容主动的那一个——
邪门，霍洵绝对是中邪了。
怀泽心想，他的长官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暗夹着讨巧的方式、上赶着去招惹别人了？
“是！”愣了半晌的怀泽终于立正回答。
“你去执行公务吧。”霍洵甚至冲他摆了摆手。
“是……”
怀泽受宠若惊地惶然回头，司命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有多久……究竟多久没有这样了呢？
·
“不要为你瞎走乱逛的欲望找借口。”
走在蔽日入云的超级购物中心内，颜染翻个白眼道。
“被看穿了啊。”霍洵拉过购物车，纵容地应道。
颜染已经学会了大多数时间无视霍洵的挑衅，偶尔尖锐地回怼。于是他保持沉默，偶尔在琳琅满目的货柜前驻足，好奇地上下观瞧。
霍洵则悄然在身后注视着颜染，目光深藏起不易觉察的温度。
他将手撑在购物车上，侧过脸望仔细看着颜染蠢蠢欲动的神色：“想要什么就拿，工钱是预付的。”
颜染毫不客气地从货架上取下一盒盒花花绿绿。
霍洵几次压住浮起的唇角，任凭颜染报复式消费地把食品区搬空，独自绕回出口又拉来一辆购物车。
颜染侧目瞥见霍洵手执两辆座驾，心想这双开门终于用在了正地方，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装填“战车”，保证物尽其用。
不多时，两辆购物车被大大小小的零碎填满，霍洵像是推着两座山前进。原本他英气俊朗的外型就足够显眼，可现在实在太像拿到一百万必须花掉的暴发户，一时成为了移动的显眼包。
颜染得到了发泄的心有了丝毫的良心发现，扭头问：“喂，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吧？”
“尤金会负责清理记忆，没人记得我的脸。”
颜染冷冷嗤笑一声：“那就好。”
他看霍洵明明一点儿也不费劲，倒是挺悠闲自在。
颜染踮起脚，从毛绒玩具的二层取下一只巨大的熊。
他错开购物车，将巨大的毛熊塞进霍洵怀里，两只毛茸茸的手臂缠上霍洵的脖颈，“小心点，别拖在地上。”
“你是小狗么？还要叼着玩具睡觉。”霍洵的声音被淹没在毛茸茸的浪涛之中。
“别让我再听见你说‘狗’。”颜染咬牙切齿地告诉他。
这是个原则性的问题，他真的不想再听到任何人把他和狗混为一谈，银狐、博美、萨摩耶…通通都不行！
这是霍洵第一次如此丧失方位感，仅凭脚下的直觉盲目行走。
终于，来到一处拐角，霍洵松开了购物车，将手中的熊从脸上拿下，闪出一张被汗濡湿的俊脸。
“终于逛够了么？”颜染皱皱鼻子讥诮一声。
霍洵甩了甩头发，又像是摇头，他冲拐角处的柜员打了声招呼，随后在柜台上刷刷点点填写起表格。
“这些打包寄回去，继续。”他转头对颜染说。
“我累了，不行。”颜染叉腰。
他不想满足霍洵的需要，也不想让事情按照霍洵的计划发展。
“背你？”霍洵直白地走近问。
“……”
在颜染的预判里，霍洵此刻应当说的是“你个仿生人怎么会累”：看来他发起疯来真的没有前后逻辑和记忆。
“我和天使见过面了，”霍洵却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它的意思是，你不是仿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