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加沉吟后,他说:“这样吧,王后在最近刚刚流产,患上了严重的忧郁症,苏颜卿,你可愿为王后分忧?”
颜染:不愿。
国王看他不作声,立刻狡猾地补充道:“王后病灶已久,治疗到什么程度,自然是由朕亲自判定。”
“若卿能‘治好’王后,必为大功一件,金银财宝、王侯公爵自然是少不了的。”
王侯公爵颜染不想要,可是谁不喜欢金银财宝?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国王这种白送钱地行为本来就引起了颜染警惕:再者说,他为什么张口闭口总是问及索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
国王阿利森三世起身朝那里走去。
没过一扇门,眼前刀刃地亮光就令他眼晕目眩,捂上了眼睛。
士兵们手中提着佩剑,边围拢起索兰、一边瑟瑟发抖地不敢进前。
索兰那双暗沉沉的眸子如同漆黑地夜空,正如人类无法凭借肉眼判断天空有多少繁星,同样也无法分辨出其中藏了几分杀机。
他的左手着血,其中握着半截刀刃。
在刚才与士兵的冲突中,他一手握住了刀刃,随随便便把它折断——士兵见此之后便不再敢靠近:
这个王朝地士兵和这个浮华、羸弱地王朝一样不堪一击、胆小懦弱,哪怕看到他们地国王正朝着里走来,也没有多拿出半分英勇。
倒是颜染打断了眼前地一切:
“索兰,你在做什么?”
索兰如同玄铁的表情没有半分松动,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流出一丝安心。
“你说时间很快。”他简单地说明了理由。
刚才颜染离开舞池以前,对他说过会很快回来。索兰并不自诩认识这世界,却百分百相信颜染的话。
“抱歉陛下,”颜染明白人多势众、滑跪要快地道理,“索兰他并不清楚王室地规矩……”
此时,阿利森的眼神正锁定在索兰的身上,眼珠子深处闪闪发光。
——越是缺乏什么,人就越被什么吸引。
衰弱、膨胀的格兰特王朝,虚浮、繁琐的审美遍地,就连最杰出的骑士都出奇地放弃了尚武的精神,成为贵族的走狗。
因此,对索兰身上不羁气质的恋慕,构成了阿利森三世作为一国之君最后的明察。
阿利森三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放下武器。
士兵们求之不得,很快放下刀剑,倒退到没有索兰阴冷杀气的角落里。
“你的忠仆英勇可嘉,”阿利森三世叹气,“什么时候朕也有这样的臣下就好了。”
颜染心想,若是克里斯在场,一定会万分不要脸地欺骗说国王陛下,我愿意做这样地臣子,为您进犬马之劳。
可他又不是克里斯。只想要点金银财宝而已,那么恶心的话还是算了。
离开中殿之后,一道身影猛地从殿外的角落冲出来。
那身影凭借灵活地调度和高超技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索兰的攻击。
来人长长抒了一口气——若非并肩战斗过太久,他是绝对会死在这里的。
“克里斯?”
克里斯整理一下凌乱的呼吸,冲颜染微笑道:“好险!差一点就不能活着再见到你了!我最亲爱的朋友。”
是个人都能听出这话李夹枪带棒。颜染瞥了无动于衷的索兰一眼,心想他听不懂是你的福报。
“你们走之后,我向阿尔伯特的近侍打听了你们的去向,后来又听说国王召见,有点放心不下。”
克里斯说着,又像个淳朴地乡间少年那般挠挠头:“没事就好。”
“国王要我给王后治疗忧郁症。”颜染简短节说。
克里斯皱了皱眉,随后又摇了摇头。
“安娜王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克里斯沉吟道。
“听说她擅长权谋手腕,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颜染点点头。
随后,克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展平之后,上面有着鎏金地字样和教廷徽章。
“这是我从红衣主教那里讨来的,”克里斯把那张“魔法特许证”交给颜染,“格兰特境内形势复杂的很,说不定会用得上。”
不得不承认,除了那该死地主角光环以外,克里斯的确是头脑灵活、精明强干,仅仅不到三天时间,就赢得了阿尔伯特地信任,决心进一步举荐和提拔他。
“还有这个。”克里斯略一犹豫后,从口袋中拿出一样黑黢黢的东西,仔细看是个圆形。
“内丹?”颜染不禁诧异道。
自从他离开修仙世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玩意了。
“什……?”
克里斯没听明白,不过他还是继续耐心解说道,“这是那个神灯魔鬼吐出来的东西。事实上,那家伙的确具有预言的能力。”
克里斯非常阳光地咧嘴一笑,“反正在教廷里我有的是时间,经过进一步的审问得到的新情报:那魔物原本是一棵致幻蘑菇,在经历了某种异变之后有了那种能力,为了防止它继续留在宗教法庭中祸害人,我就取出了这东西。”
颜染眯了眯眼:他本以为路途上对神灯魔鬼的折磨已经足够残忍了,没想到克里斯还有更残酷的手段,逼迫它把内丹都交待了出来。
克里斯拿起那颗黑乎乎的东西,在阳光下仔细把玩观看,“我试过,只要把这东西含在嘴里,就会拥有短暂的预见能力。”
“就好比——陷入一种短暂的清醒梦,透过那种幻觉,感应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克里斯目光有些游离地描述着。
“给你。”克里斯将魔鬼的内丹再次给了颜染,“你要去白狼族,路途艰险,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上忙。”
颜染顿了顿。
一是这玩意看着就挺恶心,他能不能含住还在两说,二是克里斯也有自己的宏伟目标,何必将这种东西给他。
“我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未来。”克里斯坦白地讲。
“未来必须按照我的梦想那样发生,否则就没有意义。在你说要我相信自己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颜染还在想要不要客气一下的时候,索兰已经伸手,将那颗黑乎乎的东西握在手中,塞进颜染的口袋。
“那多谢。”颜染顺水推舟道。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样的话。”
克里斯点点头,他的目光飞速掠过索兰没什么好脾气的目光,飞过一抹微不可查的胜利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