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兰敞开了宽阔的身躯。
不知为何,自从它离开海面、拥有了名字和最原初的情感之后,力量似乎在离他远去。
它已经不能随意操纵自己身体,制造出舒适的空间了。
于是,索兰撕开了自己的身体。
肺部的巨大腔体内存留着充足的气体,这样,即便他昏厥乃至死亡,掩蔽在其中的人依然可以存活、甚至剖开他的□□逃生。
在将颜染塞进去的一瞬,索兰拍击起水面的刀刃,一颗颗水珠在某种能量的加持之下化身冰刀,对四周展开了无差别的攻击——
霎时间,树木倾倒、枝条破碎,随着一声声惨叫,那些黄蜂般恼人的人面被打成碎末,而索兰的躯体也同时变得破破烂烂。
水面上只剩下深深浅浅的红色,如同屠宰场垃圾堆中堆砌的碎肉,也似湖光中的晚霞。
浓烈的血腥味充满了整座森林。
不知过了多久,如同分娩般,颜染自血肉中重新漂浮在水面上。
颜染轻轻爬上这座残碎的巨大岛屿,望着残破不堪的身体。
——那里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不知为何,海洋外的索兰会变得脆弱。
但是颜染清楚,一定是“跟从自己离开”这件事夺走了它的力量。
颜染忽然感到了悲伤。
如果说小狐狸也会伤心,大概就是这样的时刻——就像失去盛希寒、陆景珩,他忽然有种抗衡生老病死苦的无力感。
血染的湖面正在下降。
除却这一片镜面湖泊,这里就像是一片正常的森林。颜染知道,或许再等几个小时,湖泊彻底下沉、消失后,他就会回到现实。
可为他而死的索兰,或将永不会再出现这世上。
风中的小狐狸流下了一滴眼泪,它化成原身,蜷缩在这座残碎的岛屿之上,闭眼与之依偎在一起,静静等待下一个明天的来临。
森林中的夜深了,湖面仍旧不断下降着。
夜风吹过残碎的树枝,也在颜染毛茸茸的身体上打个呼哨,小狐狸在睡梦中发起了抖。
忽然。
地平线似乎出现了某种异动。
那座沉默的岛屿似乎在默然耸动着。
在血肉堆积成的内脏当中,似乎幻化着什么新的生物。
随着一声野兽的低低闷吼,一只利爪推开了黑色的皮肉。
它自海怪皮下脱胎,口中衔着那身黑色的晚礼服,一点点自碎块中游出,攀援而上、立在颜染身侧。
那是一只孤傲雄壮的白色公狼。
北风中,稠密闪亮的雪白的毛发染上一层猩红,白狼修长劲削的四肢撑起身子,在月下昂起鼻吻。
白狼低头去望浅眠中的小狐狸,轻轻舔舐着它软绵绵的头颈,像抚慰幼崽、又像亲密爱人之间的狎昵。
小狐狸浅浅翻过半个身,恰巧枕落在白狼的利爪之上。
白狼小心翼翼地收起爪子,用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仔细看着小狐狸尖尖的头腭,最后用鼻吻轻轻触碰小狐狸的鼻尖。
梦中的小狐感到痒,探出舌头舔了舔鼻尖,顺便也舔在白狼面颊之上。
白狼轻轻俯身卧在小狐身旁,那用令人胆寒的牙齿咬了咬小狐的耳朵,面门被刨了一爪后,又贪婪地用嘴巴含住整个狐后脑,前爪紧紧抱住小狐,将它捂在最为炽热的心门,抵住微寒的夜风。
月落星稀,红色池水渐渐消退,镜中的一切随之湮灭。
当颜染在佩鲁娜花园的大床上醒来时,温暖舒适的感觉包围着全身。
随着他缓缓睁开眼睛,登时从床上跳起来。
身上披的黑礼服滑落在地,颜染惊讶地瞪着床上□□的汉子——
他不干净了!
其次,这特喵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