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光这些色鬼。本能的念头潮汐般在白鸣澈心头起伏,尽管眉宇间只是冷漠。
颜染拍拍他紧绷的肩膀,轻声夸赞:“你扮的不错。扮得越像,你我二人越是安全。”
白鸣澈眉头狠狠一皱:他才不介意什么安全不安全,若是谁要来杀他,他便也去杀对方便是。总不过是一条命,丢了也没什么可惜。
只是此刻,这般软软的称赞却令他十分受用,由此便生出几分不舍——
人总厌恶失去已得到之物,白鸣澈也一样。尤其是从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白鸣澈自己也不懂他所留恋之物为何,只是自颜染出现起,每每有他的地方,便如同被月光朗照。
白鸣澈至今所理解的情只有怨、憎、会,发自内心的表情唯有冷、怒、杀,想要装乖迎合时,反倒露出一脸懵懂的呆萌状。
“笑一笑。”懵懵的白鸣澈忽被捏了捏脸,热热的手指留下一丝奇妙的冒犯感。
白鸣澈抬眼看颜染,只见到颜染唇角笑意,和江心明月荡漾在一处。他失神、机械地跟从牵他的手往前走。
那一刻,白鸣澈下定决心要练就一副假面。
不,是许多副,随时随都能拿出一张,换那一份微笑的赞赏。
晚餐过后,颜染望着酒楼外的大街。
今日正是十五,是淮清城夜市开放的日子,街上往来纷纷、络绎不绝:赏月看花的人群,卖着簪花、水粉的货郎、异地客商更是占满了街道两侧。
随后,他又看看周围那些狼虫虎豹般盯着白鸣澈的花花公子,虚荣心和好奇心同时爆满,于是笑吟吟道:“今晚我们不赶路,在此地走走观光。”
白鸣澈只当他当自己作小孩子哄,心中暗想:那倒也不必。
来到街上,颜染自管东瞧西看,他平生最爱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在现代社会做宠物狐的时候,便一路从两元超市逛进某创优品,总是抑制不住挖洞藏东西的习性,每每把寄宿的人类家车钥匙、项链、挂件之类藏得到处都是。
半条街工夫,白鸣澈手里、兜里、腰带间……便被塞满了桂花糕、龙须酥、南红玛瑙、蜜蜡文玩、甚至水晶蛐蛐罐子之类的杂七八糟。
白鸣澈只当是颜染还拿他作孩子,便也不加反抗默默接着,只在路人投来好奇目光的时候黑起脸。
“到了山上,便只有灵石、法器好使,这银票便作了废纸。”
于是,颜染开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模式,把心头一动的小玩意都买了来塞进白鸣澈怀里,让这个不要钱的便宜徒弟承受着更多路人不必要的眼光。
又往前走,颜染被一家编花绳的铺子绊住了脚。
五彩的丝绳编作各种各样的样式,从小动物到花卉一应俱全,上面喘着金玉配件,更有讨个吉祥的寓意。
白鸣澈只顾给路人摆黑脸,没留意撞在了颜染身上,颜染垂头笑笑,把他怀里的东西接过来放在一旁。
编花绳的老板看见这一幕,只当是宠溺小媳妇的公子王孙,立刻热情地推销其自己的货品:
“公子您看这只同心结,配上上乘金镶玉,心心相印之人戴便可永结同心,您与这位娘子如此登对,何不买上一对,定能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老板滔滔不绝说着,颜染便忍不住开始摆弄货架上各种各样的金玉玩意儿,玉器雕工精美、绳结五彩缤纷,实在很适合他去藏。
忽然之间,他猛然丛“兽性大发”中回过神,转头一看——身后没有了白鸣澈的影子。
颜染抛下手中物什,抬头朝茫茫人海中望去。
眨眼功夫,白鸣澈这是到哪里去了?
人群中索寻不得,颜染抬头望向更远处,凭借记忆中的味道对周围人群勘察。
忽然,江边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一片惊呼声中,依稀交杂着:
“救命呐!有人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