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凶一个(2 / 2)

在晞音门当中,教主自然主张生杀大权,而圣女更类似于一种精神象征,而至于威慑力,圣女似乎听上去要威压更大一些……

颜染长长叹了一口气,“多亏我来此不晚,若圣女得知其子被杀,恐怕——”

说着,颜染脸色凝重,双眉蹙起。

白夫人矣然吓傻。她不知道什么圣女、晞音门,更不晓得白苍兴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仙……仙尊,这是什么意思……”

白夫人嗫嚅着,不敢问白苍兴,只向颜染问道。

颜染摇了摇头,目视远方,开始在系统的知识范围外胡编乱造。

“两位有所不知,十年前,晞音门看中了一块福地洞天,欲买下满足修行之用。谁料当地部族无论如何都不答应。”

“一夜之间,几姓人家百余人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留下幢幢空房。”

白夫人惊得面色惨白,回眼看白苍兴,几欲昏倒。

“不过不必惊惶。好在白鸣澈活着,虽是睚眦必报之人,可圣女却爱憎分别、深明大义,其子被贵府抚养长大,又同是白家血脉,定不会下毒手。”

白夫人捂着胸口,一边可怜巴巴看白苍兴,一边抓住救命稻草般看颜染。

而白苍兴那边,还尚且存留着一丝疑虑。

颜染话音一转:“若非如此……日后被圣女查出,恐怕白家上下危矣。那松柏枯萎之缘由,便在于此。”

“幸亏我途经此处,这也是天意。若不想就此白家香火断绝,”颜染叹一口气,欲言又止,满目慈悲与无奈,“就白家主三思吧。”

·

“什么意思?”白鸣澈冷眼望着颜染。

他手中握着一袭新衣服,很显然,是白家人送来的。

他们忽然转变的态度、殷勤得不像样子,一举一动都让白鸣澈感到奇怪,不懂颜染又做了什么,以及白家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是我的徒儿,自然要跟我走。”颜染轻巧一笑。

“师徒”名分真是人类中最妙的一种:不管此刻他向白鸣澈解释什么,还是未来又发生些什么,都进退自如。

白鸣澈望着这个轻柔的笑,又皱了皱眉。

这个人,让他感觉非常不好。总是莫名其妙靠近他、对他莫名其妙地好,陷他于莫名其妙的境地。

人无法从容处理从未经历过的事,颜染的笑让他觉得棘手。

像一棵温柔刺破入心底,在白鸣澈麻木于白眼和恶意的人生里显得格外怪异,以这样的方式变得无比深刻。

“我走不了。”白鸣澈并不想领情,别开他的目光反驳。

“为什么?”

白鸣澈忽然怪异地笑了笑。这个笑割裂于少年美丽的容颜,像是黑色的深渊撕开了道口子:

“因为我,真想杀光这里的人。”

颜染吃了一惊。

“怀抱杀心的人是走不出这里的,”白鸣澈抬起了眼睛,和此前故作的木讷比起来,凶狠得十分真诚,“你说得对,这里确实有法阵。”

颜染抿了抿唇。白鸣澈的体质果然异于常人,即便在几乎没有修为的基础上,竟然能凭借先天感应到法阵存在。

白鸣澈看他陷入沉默,嘴角渐渐加深了自暴自弃的笑。

他笑眼前的人蠢——如果颜染真的无所图,只是圣心大发,想要救他或改变他,那真是自不量力。

“无妨,”颜染忽然轻轻摇了摇手,“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

白鸣澈陷入疑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颜染继续说,“你与他们深仇大恨,自然要比寻常报复更多十倍。”

“百年之后,为师与你一同卷土重来报仇,如何?”

白鸣澈:……

他今年十五岁,大概是颜染把他当成了五岁。

百年之后,莫说是白苍兴、白夫人,就连白贺年都入了土。

颜染知道不奏效,抬肘撞了撞白鸣澈的肩:“这仇,你就非报不可吗?”

白鸣澈竟从其中听出了几分撒娇的味道,大脑十分混乱。那双温润的眸子从斜上方垂下来盯着他,如同月光造成的漩涡。

白鸣澈咬了咬唇,从漩涡中挣出,语调又狠又硬——“你可曾有过寒冬身穿单衣,在荒野和郊狼作伴?”

“你可曾有过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滴水未进七天七夜?”

“你可曾想过造人唾骂和白眼的感觉?”

白鸣澈冷漠又平静地说着,“你不是我。就算做梦,我也想杀光这里所有人。”

“况且,我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