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按住生痛的太阳穴，可以理解为什么颜染摸腰还要拍屁股了。

不过，他的理解好像还不是很到位。

只见颜染朝他更加挪动了一寸，温热的气息裹挟着omega的香味，几乎直喷在他脸上，渗进心脾。

“你是怎么把我弄回来的？”陆景珩皱紧了眉头，这才是他担忧的问题。

他不知道颜染要怎么避开韦德的视线，毕竟他最不想的事，就是颜染被卷进来。

颜染：“韦德这么殷勤，用不着我想办法。”

陆景珩猛地坐了起来：“你——就没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吗？”连住所都暴露在敌人视线里，这简直是最糟糕的结果——

他侧过脸颊皱眉看着颜染。

尖翘的小鼻子和玲珑的下巴，让颜染看上去像只摇尾巴的小狐狸。尽管昨晚的他确是救了陆景珩，却仿佛丝毫不懂得事情的严重性。

陆景珩就在此刻闪过了一个念头——

如果可以，他愿意和颜染一起逃走，什么都不要，不论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让对方再次陷入危险。

“上学，备考，”颜染仰起脸理所应当地看着他，又像是一下子看穿陆景珩的想法，露出一脸对坏学生的嫌恶，“你不会想逃学吧？”

好吧，陆景珩忘记他是纪律委员了。

可就算是这样——

“你不怕韦德查出你假扮什么大人物的事吗？你家的地址已经暴露了，这样下去很危险！”

陆景珩拧起眉头厉声说着，他忽然挺直了后背，压迫住翻涌而来的疼痛，抓住颜染手腕：

“你愿意跟我走吗？虽然听起来像开玩笑…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对你做什么。”

颜染一愣，看着陆景珩突如其来的激动，表情仿佛要把他吞下。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响起播报：“任务进度已超过百分之八十——现在可解锁第一条线索，请问宿主，是否阅读？”

颜染：“念。”

“任务目标没有公布药物的原因之一：他也是那次感染中最早的牺牲者。”

颜染微微睁大了眼睛，不难进一步推断出：陆景珩一定距离感染源头很近，而那次Alpha病毒危机的爆发，极有可能来自人为。

研究基地、实验室、Alpha样本……

所有碎片在颜染脑中拼出一幅画面，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陆景珩有着超S级别Alpha的基因，因而具有极高、或许是这颗星球上最高的样本价值，无论哪一方社会组织拿到这样的样本，都能掌握或许是改变这个世界科学和未来的密码。”

“而同时，陆景珩本身又有着极高的生物化学天分，因而成为极端Beta组织的关键棋子。”

家境、巧合……这偶然或必然的因素如同枷锁环环相扣，将陆景珩的命运停留在24岁，并成为了人们眼中扛下一切灾祸的替罪羊。

系统忽然再次开口：“不过，宿主要注意的是，目标人物也是这个世界在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气运之子，无论落在哪一方势力手中、站在哪一边，都会改变整个世界历史的走向。”

“神明赐予般的宝藏是礼物也是诅咒，没有哪一方不想获得并利用这样的武器，无论他选择什么立场，都未必能改变不好的结局。所以宿主一定要考虑清楚……”

颜染摇了摇头：“陆景珩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武器。”

“他不需要选择任何立场。”

把命运和责任一齐压在手无寸铁的少年身上，这个世界任何一方本就没有正义可言。

“他唯一的立场就是和我站在一边。”

小狐狸微微翘起尾巴，轻声道：“哪里都不许去。”

他对陆景珩勾唇笑了笑：“我们就一起留在这里。”

陆景珩皱紧了眉头，他不明白为什么颜染这种时候还有心开玩笑，无意间手上攥得更加用力。

“你刚才的意思是，”颜染盯着他黑色的眼珠确认着，“不论如何，都想跟我在一起，对吗？”

陆景珩耳尖骤然变红，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颜色，咬牙瞪了瞪眼睛，花了很大力杀掉别扭，点了点头。

“那你就当和我一起坐以待毙，留在这里好了。”

颜染轻轻翘起二郎腿，自在地把上半身躺平。

陆景珩感觉仿佛被耍了，刚才花好大力气、克服自尊心的发愿赌咒全成了耳旁风——

“江欢，你！”

“要不你自己走吧。”颜染用余光轻轻瞟他一眼，“我还要高考。”

“为什么？！！”

“因为喜欢学习，”颜染随口敷衍，随后说出了让陆景珩无法拒绝的理由，“不喜欢没文化的男朋友。”

陆景珩的沉默震耳欲聋。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可以强行带颜染走，但即便那样，他有把握保证颜染的安全吗？

不，他不能。

陆景珩无话可说，重新坐回颜染身旁的地上，心若焚灰般望着地上凉凉的月光。

“陆景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会参与他们的实验？”颜染忽然问道。

陆景珩并不意外他的问题，可还是花了半分来斟酌言辞。

“因为我讨厌所有Alpha。”陆景珩轻轻说道。

——此刻的他身上镀着一层水晶般的清澈，和过去那个人一模一样。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更加破碎、也更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