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们看到一脸煞气的池紫墨后，一个个全都立正站好、点头哈腰：
混迹底层的娇弱CEO竟有本事收服道上老大一般的人物……简直细思恐极，不敢轻易放肆，于是纷纷态度恭敬，汇报完情况后垂首等新CEO指示。
颜染只交待了几个重点：
“合法经营、重查账目”，以及“细纠旗下人员个人问题”，不合规不合法的地方立即整改、劣迹艺人和潜规则导演立刻终止合约。
凌家人的作风他已经很清楚，颜染不求搞出什么业绩，只想做个合格的纪律委员——至少不能让这里的乱象把他这个CEO搭进去。
此刻，岑泰心中却微微点头，对颜染这番“高端操作”深表认同：
这位新总裁雷厉风行，一上来先拿歪风邪气开刀树立威信；同时一旦和凌氏兄弟斗争白热化，凌华娱乐又能清者自清，简直一箭双雕。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颜染盯着几年的账目表，重新把税务翻了个底朝天：公司主体业务倒是没有问题，旗下的分公司却有几个窟窿。
颜染立刻冷下脸色，要求他们立即补上账目明细，有问题的款项连同罚款一并交齐，有问题的人一律送去司法部门处理，不需要任何借口、严禁任何拖延。
几个高管从见面开始便一直冒冷汗，这会儿更是大气不敢出，更不敢说一个“不”字——
他们发现这位CEO平时眉眼温润，变脸的时候堪比鬼片，甚至周遭气场都发生了某种变化，恍如《聊斋志异》中妖怪变身、阴风阵阵的景象。
颜·霸道总裁·染一直督导到下午，除了午餐小憩之外，中间没有多余休息。
之后颜染马不停蹄带上墨镜口罩，龙王归来般回到707节目组。
导演不可置信地亲自来迎接这位大少爷、大金主，旁边的副导、总监、指导列队恭候，颇有种微服私访的感觉。
颜染低调得很，只是要求不要向外界透露消息，他只想来看看大伙们。
导演点头如捣蒜，把他和池紫墨安排到一间练习生的休息室。
这会儿，练习生们还在进行最终舞台的排演，没有人敢松懈。直到颜染的肚子开始咕咕叫，才有人走进这间休息室——
“楚、楚宁？……”
“楚宁？！！”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许瑛，他讶异地看着颜染，脚步一滞后飞快地冲过来。
“你伤得怎么样？”许瑛紧张又担心地打量着他，“听说你可能没法参赛，还以为我们很久都不会见到了……”许瑛说着，语气有些哽咽。
“我没关系。”颜染回答，“你和盛希寒都还挺好的吧？”
“怎么了？”
盛希寒的话音随后从门口传来，看着颜染手边的一大包零食，“你不是右手受伤，怎么提了这么多东西来？”
池紫墨略微咳嗽以示存在感。
只是盛希寒扫过去的眼神，莫名其妙让池紫墨觉得有些背后发凉，立刻缩了缩身子，让自己存在感不那么强。
“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盛希寒忽然看了颜染一眼。
颜染对后来的人点点头，大方表示随便拿、随便吃，跟着盛希寒走出去。
周围人一片沉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觉得盛希寒的背影此刻没平时那么冷峻，相反，他的脚步非常慢、余光一直停黏在颜染身上，和惯常的一张扑克脸形成了巨大反差。
“……什么话还避人啊。”一名练习生脱口而出。
“他们不会真的……”另一个练习生话说一半就憋住气——在场的都懂。
“楚宁刚才是不是还向许哥问盛希寒了……”
几个练习生越说越好奇，想去一探究竟，但想起盛希寒的冷脸，又开始互相推搡起来。
·
盛希寒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你的手还好吗？”
动手术的滋味不好受，麻药退了更是煎熬——盛希寒一向在这些事上很迟钝：对自己心狠的人，一般也不太会关心别人。可偏偏在楚宁的事情上，他能顾虑到每个细节。
“还行。”颜染才不会挑明他已康复多时了。
“你去见了凌图南？”盛希寒继续问。
“嗯。”颜染点点头。
盛希寒忽然凑近上来，探究地仔细察看颜染：颜染的脸白皙水嫩，一双桃花眼还是那样清澈晶莹，嘴唇泛着淡淡的光泽。
看上去状态不错，不像是受过委屈的样子。盛希寒的心放下一些。
偷偷趴墙角的一众人却登时兴奋起来，仿佛吃到了今晚最甜的瓜——
如果说刚才的情形只是暧昧，这一幕画面在他们心里几乎算实锤了：
“我靠……这壁咚吗？”
“咚你个头，没看见盛希寒眼神吗？都快A上去了！如果这里不是公共场合…不敢想象！！”
直到盛希寒带着让空气结冰的气场走出，众人才意识到自己由于太过激动、蹲墙头的行径已经完全暴露在正主面前。
盛希寒完全没在意别人的眼光，紧挨在颜染一旁陪他吃吃喝喝，等颜染和营内选手寒暄完后，又送他走出休息室。
“他们没怀疑你吗？”走到无人处，盛希寒又问。
“没，凌图南让我接管了凌华娱乐。”
盛希寒久久没作声，感到些许不可思议：他回头瞄了瞄，很难想象营内那帮人如果知道昔日队友成为了今日金主，会是什么反应。
一直走到门口，再往外走就该引起人群骚动了，盛希寒站住脚步：“你……多注意安全。”
颜染回过头，冲他挥挥手，“你也是。”
随后告诉盛希寒：“决赛我来看你。”
“好。”
盛希寒冲他挥了挥手，目光滞留在那个清秀单薄的背影上，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一上车，颜染就注意到了岑泰的来电。他立刻拨了回去。
“二少爷，”岑泰的声音有些严肃，“今天，凌家的两位公子去看老爷子了。”
“他们大概知道了你回来的事。听我的人说，凌杰今晚脾气很暴，去夜店打了人、砸了东西。”
岑泰沉声叮嘱道，“明天他们或许就会来找你，你要小心些，让保镖也多加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