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秘书,”凌图南此刻的语气格外冷静严肃,“我现在收回我刚才的话。”
“我现在要求把凌华娱乐交接到小宁手上。三天内,希望你可以办妥。”对岑泰交待完后,凌图南静静望着颜染,“小宁,我知道你此前在娱乐界发展。凌华娱乐交给你之后,不管你此前有什么心愿、或者想要结交的人,都可以去做,算是我微不足道的补偿。至于不懂的东西,可以慢慢学。”
颜染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卑不亢,没有继承巨额财产的喜悦,只有淡泊的一笑:
“不好意思,我已经暂时不在娱乐圈发展了。”
凌图南猛地一怔——他这才发现,眼前美少年的右臂吊在脖颈上,让原本就颀长细瘦的脖子显得有些可怜。
更可怜的是,他这个时隔二十年相见的便宜爹,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注意到这一点,而一心只想着血脉又多了一枝,家族枝繁叶茂,以及……找到了更好的延续财富的方式。
想到这里,愧疚又蔓上凌图南心头,望着少年柔弱而清冷的身姿,他的脸变得更灰白。
“先生,”岑泰上前去微微鞠躬,“不如今天到此为止,您还需要休息,我先带二少爷熟悉下凌华娱乐的相关事宜,然后马上准备对接手续。”
凌图南点点头,一下仿佛又苍老了许多。他想拉拉颜染的手,却还是收了回去,仅仅冲岑泰摆了摆手。
颜染微微鞠了一躬,跟着岑泰走了出去。
回程车上,岑泰和颜染一起坐在了后排,池紫墨则被安排了另一辆车紧随。
车驶出一段距离。
“少爷难道不好奇,凌先生为什么第一面就要交付给您如此重任吗?”岑泰忽然问道。
颜染知道他话里有话,投以目光静待下文。
“您很聪明,”岑泰下着结论,“所以有些话尽管冒犯,还是想向您言明。”
“在凌家这样的豪门世家,选择一名合格的继承人,其重要性远大于父子亲情。相信少爷一定清楚。”
颜染点点头。
对于凌图南这样的人来说,良心发现几乎不可能——他手上甚至有盛希寒婴儿时期的照片,可见盛的生母曾试图联系过凌家,只不过被他刻意忽视了,甚至想方设法去掩盖、抹杀过。
“凌先生之所以急于在抱恙之时找到您,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对现在继承者的不满意。”岑泰直言,并越发试探地看向颜染。
“所以,岑秘书是想站在我这边。”
岑泰微微颔首,表示默认。
这几天的观察让他对二少爷印象不错。他年轻、涉世未深,同时又不乏聪明伶俐,扶植起来的好处最大,此外——
“老爷子的很多事务,都是越过凌总直接经我处理的,所以凌总和二位公子都对我怀恨在心。”岑泰交出一张底牌,以示忠心。
颜染笑了笑,轻轻伸出未伤的左手。
简单的握手过后,岑泰的语气放轻了许多。
“凌华娱乐在凌家产业中相对独立,被凌恒插手较少。所以我的建议是,二少爷接管凌华娱乐之后,默默行事便好,先不要惊动旁人和媒体。惟其如此,才能扮猪吃虎。”
颜染分外敏锐,“吃虎,岑秘书指什么?”
“凌先生此番把娱乐公司交给少爷,更像是一场试探,看少爷能否在一段时间内作出漂亮的业绩。”岑泰循循善诱道,“就像是一场比赛,我们的目标是赢。如果不能——那就只能解决对手。”
颜染意味深长地看了岑泰一眼——他想,他大致了解凌家是什么情形了:原剧情里的盛希寒被诱导犯罪,与这个人心险恶的恶劣环境脱不开关系。至少他相信,盛希寒并不是坏人。
听着岑泰继续讲接下来的注意事项,颜染分出一丝心思计算着:
他现在其实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只要盛希寒不再和凌家有瓜葛,那便不会有后续的悲剧。至于凌氏父子爱死死爱活活,他并不关心。
他现在只不过是要绷住二少爷的人设,努力让他们深信不疑而已。
来到颜染的新住所,一座坐落在安静城区的小洋楼。
岑泰对池紫墨交待道:“过几天,凌家就会传开少爷回来的消息,要多加注意少爷的人身安全。”
谁都清楚,颜染这一回来,立刻就变成了凌家的活靶子,更何况他旧伤未愈、根基尚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