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瑛怔了怔，他没想到会被颜染一下子看穿。换个人可能就会矢口否认，可许瑛是个真诚又正直的人，他微微低了低头，道：

“因为盛希寒是这里最强的。我从小被送进公司训练时，老师们就告诉我，向强者学习、超越他们才能取得进步。”

啊，这布满荆棘的主角之路。颜染在心底感叹。

许瑛顿了顿：“可我越来越发现，我比不过盛希寒。”

“谁说的？”颜染的脸色一下凝重，“是谁告诉你的？”

起码在这本书里，许瑛才是命运之子。盛希寒在进入家族企业之后，又经历了无数次阴谋和商战，多年以后落得个锒铛入狱的结局。作者甚至都没给多少笔墨，搞得颜染很好奇他是怎么进去的。

颜染笃定的语气让许瑛有些吃惊：昨天他还以为颜染是盛希寒的迷弟，后来又判断他们两个存在某种不可描述的关系，现在却彻底搞不懂了。

“你不比盛希寒差，相信我。”

颜染意味深长地看向许瑛的眼睛，目光之下——

许瑛顿时感觉自己的头脑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神秘力量，搅动着他上一秒并不存在的自信心。

“选秀不是人生，你会赢到最后。”颜染继续说道，清澈柔缓的少年音里似乎有着某种摄人的魔力。

许瑛望着慢慢讲话的颜染，这个熟悉少年此刻仿佛浑身散发着不可名状的引力。

“盛希寒有他的天赋和风格，你也是，没必要去模仿和超越他。”

颜染一抬眼，依稀望见了说曹操曹操就到的盛希寒，联想到他的悲惨命运，轻轻叹了口气:“人生在世，各有各的苦，其实你还不够了解别人。”

言下之意是狐生其实不用那么苦。

“不要和盛希寒比，主角真正要战胜的，只有主角自己！”

颜染拍着许瑛的手鞭策完毕，盛希寒矣然走到近前，没听见两个人的聊天内容，只是觉得内心隐隐不悦。

盛希寒坚信昨夜的事只是意外，但看见颜染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产生出一种奇奇怪怪的占有欲——

他自幼无父无母，深知这世上人心险恶，要想收获善意、功名，就要尽可能抓住和占有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到目前为止，他所有目标几乎全部达成，下一步就是借这档节目登顶，走进娱乐圈后逐步积累个人资源，建立一方独属于他的、坚固如铁的天地。

而就在刚才，他心底隐隐涌动的情绪，就像对第一名的希求一般，只不过指向对象第一次变成了……一个人。

盛希寒不由蹙眉。

“喜欢”、“爱”这种词对他来说向来非常遥远，不如说从来都和他无关。

他对生母的记忆非常模糊，至于老师、经纪人等等对他的优待，更倾向于是对强者的认可和赞许。

与此相对，盛希寒面对他人，除了最常用的无视之外，更多的心态是“赢”：赢过别人、赢得他人的青睐和拥戴。

但是面对颜染……他本能地握紧了拳：

大抵是这个人让他一下子产生了太多难以名状的感受，所以想要把他攥进手心，用据为己有打破对未知的困惑，不这样做仿佛就不行。

怪、太怪了。

盛希寒压住心中耸涌，依旧摆出一副百毒不侵的寡淡脸。

“休息太久，你该起来了。”

他冰凉的手指覆上了颜染肩头，一并富有侵略性地瞧了许瑛一脸。

系统和许瑛一起打了个哆嗦。

只不过，这次许瑛似乎受到了鼓舞，他看看被盛希寒冰冷的身影完全笼罩，面容十分安逸的颜染，目光转向盛希寒：

“希寒，这次的C位，我想和你公平竞争。”

周围的练习生全部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许瑛此前从未展现过要和盛希寒争锋的决心，或许是他为人低调、或许是被盛希寒的气场和表现震住，现在却忽然要比试，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其他组的人也火速凑过来看热闹。

只有颜染略感欣慰，缓缓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嗑剩的瓜子。

盛希寒环伺一圈周围人群：“投票决定，怎么样。”

明明他人缘最差，许瑛则是另外一个极端，盛希寒却提出了这种比法，无疑是他绝对信心的表现，在周围人听起来则更像一种挑衅。

颜染冲许瑛笑了笑，口型勾出“加油”的字型。盛希寒也看在眼里，眸光不动声色地向下压了压。

“好。”许瑛在颜染赞许的目光下，坚定地应了下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吸引来了摄像机——

二虎相争，向来是吸引眼球的流量密码，更何况这两个人本就是许多大热媒体预测的“终C候选”。

颜染本来就坐在边上，随着人流涌动，视线几乎全然被遮住。

系统在他身边叹气，叮咚一声调出两张面板：上面显示着两个人在各方面的数值。

除了运气之外，盛希寒几乎在所有方面远胜于许瑛。

系统淡淡忧伤：“许瑛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会输，这样作会继续打击他的信心，不利于最终的结果！”

颜染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用千年狐狸的语调缓缓道：“你不懂。有时候，输就是赢，赢就是输。”

系统：“忽然开始听不懂人话。”

颜染懒得搭理他，在人头攒动中露出两只眼睛，一边继续嗑瓜子。

音乐响起，这首歌本来本来就张扬洒落，更加适合盛希寒的气场，只不过这次，许瑛丝毫没有因为先天的劣势而露怯，反倒是爆发出了远超往日的决心，合着音乐，完美完成了最难把握的一部分。

练习生们发出阵阵叫好——

许瑛之前展现出的实力虽然不俗，但自从初舞台之后，总是和盛希寒分到一组，像是被压在一片乌云之下、被什么困缚住了翅膀，而这一次，他就像是打开了那扇笼门，完全释放出了那股不自然的压力。

一阵阵呼哨和叫好之后，人群自动闪开一片空间，等待着同组成员的票选结果，一并小声议论着：

“许瑛这次是忽然开什么窍了吗？”

“被盛希寒打压太久，终于爆发了吧？我看这次的C就是许瑛！”

“许哥表现虽然亮眼，但客观来说还是盛希寒更胜一筹吧？”

“如果这次六组还是选盛希寒，反而可能让观众审美疲劳，许瑛是更优选择！”

在一众男生的连连呼喝之下，两人的票数齐平了。

轮到颜染来敲定终局。

他缓缓走到两人中间，许瑛擦擦头上的汗水，目露感激；盛希寒则虎视眈眈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