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可能是玩多了，习惯带着条尾巴到处去了，也可能是叛逆期过了，他逐渐不再那样抵触带着钟玩了。先生的搭档去世了，临走前，说要和先生并骨。先生无妻无子，肿着眼点了头。不久后，肖暅教钟皞对藤椅下了手。

那是他九年来的第一个私心。

钟皞尚且年幼，此前也没人同他讲过“并骨”的含义，所以他并不清楚。他就跑去问肖暅。肖暅就告诉他，这是师哥能给他的最重的承诺。钟皞懵懂点头，“那师哥也会和陆珏并骨吗？”肖暅摇头，“不会。师哥只和阿皞并骨，阿皞也只能和师哥在...并，知道么？”钟皞点点头，思考片刻后眼睛忽然一亮：“那、那‘并骨’和‘谈恋爱’是一个意思喽！”肖暅失笑：“怎么呢？”“师父说，‘谈恋爱’就是和爱的人一起，‘并骨’不也是吗？”小朋友洋洋得意，肖暅摸摸他的头，“并骨为什么会是和爱的人一起呢？”“我看出来哒！”钟皞摇头晃脑，“齐师叔爱师父，师哥也爱阿皞！”

肖暅心里一紧，愣了片刻后失笑，轻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晃得不晕么——你怎么知道我爱你啊宝贝儿？”小朋友嬉笑着摇头，“不晕哦！师哥看阿皞的眼神和看师父的不一样！”“那你怎么知道师哥爱的不是师父呢？”钟皞满脸写着“你好笨哦”四个大字，看的他直想笑。钟皞说：“不是不是！师哥看我的眼神和齐师叔看师父的一模一样哦！”

肖暅仿佛听见了“噗呲”一声。钟皞的童言无忌在他心上狠狠扎了一刀，他倏地沉默下来。

齐望林爱他师父，其实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实在老套而狗血，齐望林不得不娶了一个Omega。

肖暅有些失神。钟皞拉住他的衣角，“师哥师哥。”“嗯？”“师哥是不是最爱阿皞啦？”“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宝贝儿？”肖暅蹲下来，好笑地在他脸上捏了捏。他手劲大，钟皞被他捏得微微嘟起嘴，说话有些含糊：“爱就素我想和一个人一辈子，殂了他随都不行。”肖暅失笑，松开手问他：“你还知道一辈子呢？”小朋友羞涩地笑：“师父师叔总是这么说嘛。”

“哥哥，什么是一辈子啊？”

墨绿本应是极度危险的瞳色，钟皞的目光却一向澄明，眼底是纯粹的依赖和好奇。

肖暅看着他的眼睛，正欲说话，喉头却是忽然一哽。片刻后，他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说：“从你第一次睁眼到你最后一次闭眼，就是你的一辈子。”

“所以，你会爱师哥一辈子的，对吗？”

“对哦，我会爱师哥一辈子的！”

那是肖暅第一次听见这句承诺，在钟皞十岁生日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