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则有什么不好。

华洋陪着林勋吃完早餐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独自站在病房外怀疑人生的林有之。

他眉头紧簇，像是为什么焦虑，华洋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语气略带关切地问：“林叔叔，你怎么了？”

“没怎么。”林有之匆匆说完，才抬眼看向华洋，想起昨天的事：“林勋情绪怎么样？”

“他没事了。”华洋平淡地说完。

“那就好。”林有之煞有心事地点点头径自走到窗边，突然回头问华洋：“你说，送喜欢的人，什么东西比较好。”

可说出来，他便觉得有点后悔，他只是想哄亿南高兴而已，又不是喜欢他。

“……我会送花。”华洋有些纳闷地说完，匆忙抬手和林有之道别：“我先走了，还有会。”

“嗯。”

亿南醒来的时候，手臂的痛已经减轻了很多，他用温水给自己擦拭了一遍身体，换上干净的病号服，又换了床单和被套就去隔壁病房看林勋。

保镖帮他推开门的时候，林勋正在吃药。

林勋抬眼，和亿南对视。

两人面对面在病床上坐着，亿南先开口：“少爷，先回S大吧，这里的事我会跟进。”

林勋摇头，“不行，查不出来，你以后还会有危险。”

亿南愧疚不已，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差点害死林勋，如今林勋却不顾腺体永久受损的风险想要帮自己查出那个“幕后黑手”。

如果他此刻承认呢，所有的事全是他做的。

林勋还会原谅自己吗？他还是林勋眼里那个温柔善良的亿叔叔吗？

他不想，不想林勋对自己失望。

所以他宁可去杀人，毁去所有证明自己是坏人的证据。

亿南的眼泪就这样无法控制地滴落下来，落在他干裂破皮的嘴唇上一点点不见了，只剩下嘴里的咸涩，“少爷，对不起。”

林勋说：“责任不在你。”

“我会杀了他们。”

“亿叔叔。”林勋面色苦涩地摇头，语气温柔地看向亿南，“眼下，华洋在这里，我爸动不得他，你愿意走吗？”

“去过你想过的生活。”林勋说完，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储蓄卡，“这里是我一部分积蓄，我爸不会查到。”

伤害他们的人要抓，但这才是林勋留下的主要目的。

帮助亿南离开，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亿南双手接过林勋递给自己的卡，仔细地看了又看：“林勋，谢谢你。”

他还是依依不舍地将卡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但，你爸爸对我很好，我愿意留下。”

他的身体已经被反复剖开多次，早就植入了跟踪系统，哪里都去不了。

所以他要得到的，是林有之对他的爱，因为只有这个这才是能剖开他仇人心脏的利刃。

这样杀人，最痛快。

也不会连累林勋。

林勋是他没有血缘的孩子，是他放在心尖的唯一的一块柔软，他绝对不能再做事伤害到他。

回到病房的时候，亿南背对着病房的门坐在地上捂着嘴无声地哭了许久。

是心理对林勋的愧疚，以及长久的抑郁作怪。

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竟然摆满了各种品种和颜色的鲜花。

病床上散落的花瓣旁放着一束艳红色的玫瑰花。

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抽出卡片，看了一眼，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紧紧地抱着那束玫瑰花瑟缩地躺在病床上。

林有之看到这一画面的时候，只觉得心像是被人生生拽出来扔在地上踩烂了一般难受。

为什么明明扔了署名林有之卡片，却还是抱着他送的玫瑰花。

林有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他很想生气，很想发脾气，可看着亿南抱着花束青紫的双手，还有红肿的双眼，只觉得嗓子痛，像是失声了一样。

这种感觉为什么……

他从来没体会过，为什么，看见这样破碎不堪的亿南，会让他这么……不舒服……

如果不是亿南，风则也不会死，林勋也不会没有父亲，他不是应该一直恨亿南才对，把他像奴隶一样踩在脚下，而不是给他买一堆花逗他开心。

亿南是他的狗！是他的奴才！

死了就死了！伤了就伤了！有什么好心疼？！有什么好心疼！

林有之摔门而去，他几乎是用跑的速度，逃离这个让他觉得可怕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