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勋抬眼看向桌子对面的牧洲，目光落到林有之身上：“牧洲和我是多年的朋友。”

“牧洲，你怎么想？”林有之不理会林勋的解释，而是转过头来反问牧洲。

牧洲放下刀叉，礼貌地擦嘴，似乎是早就想好了的说辞：“阿勋如果愿意，牧家没什么说的。”

林勋微微一笑放下手上的刀具，伸手到后颈处轻轻撕开那浸透了信息素掩盖喷雾的贴纸，淡淡的白茶味信息素瞬间袭击了在座的两个人。

林有之突然怒不可遏地站起来，将刀具拍在桌子人：“你居然？……”

“永久标记，已经成定局了，单凭这个，也不会有人愿意娶我。”林勋说完，看向了表情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牧洲，“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林勋走出套房，心里只觉得有些……难以言说的不舒服。

林有之刚才对他的指责，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有在他的摆布下和牧洲说定婚事，甚至还故意戳穿自己被永久标记的事实。

牧洲的冷静，不过是早就了解林勋的性格，即便是生气又不会真的和自己一直较劲，更不会为这件事和他绝交。

甚至是也不惊讶他身上的标记，因为他懂得林勋的自尊，即便是牧洲很在乎，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他们两个人都太了解林勋。

知道他的脾气，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林勋坐在庄园最高处的平台上的水泥台阶上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B城虽植物茂盛空气湿润，但却甚少下雨，更多的时候是雾气袭人，出门走一圈衣服和头发上就凝结出许多露珠出来。

就像此刻有几颗凝结在林勋的睫毛上。

轻缓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林勋也不着急，摸了摸水泥地缝里长出的小草，直到脚步声停止，一股熟悉的男士古龙香水的味道走到他面前停下，低头俯视他。

“你和我爸是什么关系。”

“何时开始联系的？”

“你突然回S大任职，是否与他有关？或者说是与我有关？”

林勋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他抬眼静静地看着牧洲。

“我是你的犯人吗？”牧洲的表情很复杂，有伤心，也有心疼。

“不是。”林勋冷静回答，“但我说过，不希望你和我爸走的太近。”

“为什么？”牧洲俯下身靠近林勋那张没有任何缺陷的脸，“为什么所有人都能追求你，我不能呢？”

“林家能给你什么？”林勋再次反问，他看着牧洲的脸庞，

这么多年过去，牧洲还没忘记吗？可林勋早就放下了。

“我不在乎你家能给我什么！……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牧洲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勋。

林勋不置一词地眨眨眼，说没好感是假的，但以他当时当日的身份，和林有之的狗没区别。

这话说的不算难听。

林勋什么都没有，即便他是林有之的孩子，可他从来没体会到过一分一毫的父爱，也许有吧，如果记忆里他那个因为车祸死了都Alpha父亲还活着的话，他说不定能体会的到。

可现实呢？

林有之明知道他因为心里阴影，抗拒开车，却逼着他去考行驶证。

林有之明知道他对亿南的依恋，还是送他远走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的S大。

这么可悲的他，如何配的上牧洲。

即便是今时今日，林勋一路顺利完成所有学业，获得无数荣誉，成为了人人尊重妙手回春挂了满科室的医生，成为了S大的内聘老师。

可这些在林有之眼里依旧一文不值。

他唯一的价值，只是为林家生出一个高级属性的继承者，其他的，他所引以为傲的荣誉，都不能成为他身上的荣光。

林有之是在利用他的身体，他怎能再拖着别人和他一起？华洋不行，牧洲也一样。

“所以呢？”林勋扶着膝盖缓缓站起来，他站在高处的台阶上，与自己曾经努力过，决定好不去动心的人对视，心虚导致他语速很快：“就因为你姓牧，有钱有势，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有回应吗？”

“我们做朋友，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牧洲看着林勋的黝黑深邃的眼睛，“我的感情，难道就一分也不作数吗？那封我当年留给你的信你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之后从来没和我提过？！你在心虚什么？”

林勋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他抬手捂着胸口，微微弯着腰，不多时缓缓抬起身子眼神里闪着寒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所以，你就曝光我和华洋的事？论坛的文章也是你发布的。”

“对！”牧洲双眼通红，“我就是不想你和他在一起！我接受不了！”

林勋后退一步，目光里尽是失望和茫然：“牧洲，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你不该把华洋牵扯到我们之间来。”

牧洲看着林勋的背影，站在雾气中，紧紧握住了拳头。

S市，华洋坐在总裁办公室，看着消息栏里的灰色头像以及林勋手机停留在别墅的定位，眉头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