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班的这一学期的课堂任务是完成桌上三篇文的阅读。安尘盯回桌面,第一篇是《生》,第二篇是《活》,第三篇是《亡》。
系统发布了任务,冰冷的机械声在广播机中响起。
【请各位玩家完成任务,进入《生》完成本堂阅读任务】
直播室观众有人抱起爆米花端坐在观影席中议论纷纷道:
“诶诶诶,这不是文异怪嘛,怎么重出江湖了?”
“不是,图书馆里的怪物,怎么跑到小副本学校里了?”
“这F班的课堂任务危险度也太高了吧,这个怪物,我都替他们捏一把汗。”
“欸,听说有高级工会成员也会参与到这次副本里,你们怎么看?”
“哦哟,No.1到No.10工会是不是都派了人,这下等着看好戏了。”
*
安尘进入了《生》这篇文的阅读任务中,他瞄了一眼题目。
「1.请在文章中圈出有关“生”的事物」
「2.“生”在文章有哪几点含义?」
「3.请结合三篇文题目阐述三个观点」
他开始阅读起了文章,但却极其不幸地读取到了种子未发芽时。
安尘成为了一粒种子,从壤中发出芽来,却在意外中被松鼠刨起,又掩埋到深坑之中。
书中玩家扮演的种子不会因为土壤压迫而破裂,安尘望向周围的种子发芽甚快,他却并不急着露芽。
突然一声马蹄声从不远处响来,安尘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刚出头的嫩芽,在瞬息间被马蹄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部分嫩芽枯萎死亡,系统传来纷杂的提示音效。
【共4个玩家阅读失败,回收机制开启】
【请玩家注意所有阅读完成后,需作答】
阅读失败的玩家都变成了书上的字,续写着《生》这本书的后续。安尘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点击继续阅读下一页,这篇文共有一页,而他堪堪只读了文章的前三段。
安尘阅读到第四段,嫩芽破了土壤,却不幸遇见了烈阳暴晒。他将嫩芽尽他所能往阴凉的大树下延伸着,稍得一丝喘息,突然鸟儿落在苗旁,把他着实吓了一跳。
鸟儿却仅仅是好奇地用鸟喙啄着木,发出笃笃声来,没有进入阴凉处的幼苗都被烈阳暴晒而亡。也不妨有生命力顽强的幼苗仍在烈日之下撑了一天。
不一会乌云密布春雨绵绵,炙热的烈阳被赶走,大地又开始重现生机。但在先前烈阳炙烤下硬撑过的幼苗,此刻却因温差过大,蔫死在土里,成了土壤的养分。
安尘又移到阴凉处之外,他明白,树底下并不是久待之处。啮齿类动物一一一老鼠啃食着树下方的幼苗,因为苗嫩,没受到风吹日晒便于咬食。
老鼠将目光移向安尘那株幼苗,已经被雨水打湿透了,又被晒得早已成了翠绿色,不够嫩了。那群老鼠失落地离开了,他继续长着苗,阳光正和煦无比。
【阅读失败者已回收到图书馆中】
在其他人选择顺延生长时,安尘却骤然选择了倒逆生长。将果实埋入了地下,长着灰色的花,同时根茎上带满了刺角。
从丛林中路过的人见到了花,本想摘下作春游物,却因刺被刺伤。顺延生长的玩家,有部分因好运越长越壮,被铲车铲走的,也有因霉运而被人连根拔起的,例如安尘。
还留在原地的未发芽的种子,因人建造房屋,而在地面浇筑上了沥青和水泥,奄奄一息。安尘却因为形状特异,被送往了培养皿中供实验人员生养。
【阅读已完成,请各位玩家作答】
安尘登出了文章,拿起手中的笔,在文章内部圈着有关于“生”的词语,包括了活动的动物,其他植物。空白处写着几个词,萌生,生长......他苦思冥想,第三题虽看上去是“开放性试题”,却也好巧不巧有标准答案。
他奋笔疾书写下了,生因活而亡,活而亡于生,亡因生而活。
【阅读课下课,请各位玩家稍作休息】
他缓缓从桌上起身,杉卜凡在袋内偷偷说话道:“安尘啊........”
“嗯?”
“你是不是忘记写答题名字了。”
“我故意的。”
“啊?”
系统广播突然传来音效。
【有一位玩家没有参与阅读,经判定是F班成员,请到办公室补习】
安尘一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到了一位拿着戒尺的人。好巧不巧,正是人形化的浮砾。杉卜凡在袋中小心翼翼道:“这.....算哪门子的补习?”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对方,浮砾沉默良久,随即开口道:“你是故意来找我?”
“嗯,怎么?莫非还得求你?”安尘凑近那藏青发人耳旁说着这句话。那双红眸警惕地盯着蓝眼之人,又用触手握住了他正要攀上肩膀的手,突然笑道:“也不是不行。”
安尘被那人一拉入了怀,顺便凑近浮砾耳边道:“别动杉卜凡,我想你不会希望我离开这的。”
“嗯,怎么为了别人来求我了?你猜猜换取条件是什么?”
“我拒绝参与猜谜游戏。”
浮砾笑着附在他耳边沉声道:“拒绝无效,你还有一分钟时间给出答案。”
他挣脱出对方怀抱,却没料到这人是个锁门狂。浮砾觉得怀里空落落的皱起了眉,又将窗帘拉上。
安尘心想不妙,好像撩过头了。
他沉着冷静下来,对着浮砾轻声道:“多少积分能赎杉卜凡下悬赏榜?”
“答案错误,积分.....虽然能做很多事,但并不是万能的。”
等对方说完,安尘的左手恰好摸上了浮砾的头,带着那人一起进了黑戒。随即在钢琴边坐下,藏青发人脸色暗沉无比。
他刚想弹琴让浮砾显原型,然后坐收渔翁之利。浮砾用触手把琴给掀翻了,安尘挑着眉,寄居在钢琴中的人幽幽发声道:“浮砾,你最好是给我等着,等我灵魂痊愈回归就........”
“怎么?这么着急出来?”
“你....”
“如果.....”浮砾还没说完这话,就被安尘按到了床上。用手捂住对方嘴,又拿银刃对着对方胸口。乌兰正困在锁链上目视着这一切,心中不免地又记恨起被安尘压在身下的人。
安尘轻笑道:“起先在灵魂梦核层,出现的那团黑雾是你的原形,对吧?噢,不如我叫你,小妖怪?”
浮砾笑着闭上眼道:“你早就看出来了,却故意不说,吊人胃口是种不好的习惯。”
“要不要做个交易?”
“你越来越像尘安了。”
“嗯,我想尘安“也许”是你伪造出来的,对吧?”
浮砾听到这话愣了一秒,眼神飘忽不定。安尘透过对方的神色读到了几丝迟疑来,又凑近藏青发人的耳边,打算用激将法大声道:“你跟乌兰一样,都是疯子。”
“我不是。”浮砾委屈道。
“口是心非能骗我?把杉卜凡从悬赏榜上撤下来,听话。”
“我不。”那人极不情愿地开口。安尘知道浮砾正流着“鳄鱼的眼泪”不满先前杉卜凡关他禁闭的事。
“让他跟你道歉?”
“不要。”浮砾反身压着安尘到了床面上,安尘虽心慌至极,却还是镇定下来凑近耳边道:不想我留下来?”
“想。”
安尘见循循善诱不行,转换了攻势,骤然从黑戒里抽身而出。浮砾在袋中慌张开口,“.....别过来........”随着银链声阵阵,杉卜凡在戒中用着审问手段,浮砾终于肯向他求饶说,“安尘......这链捆得我难受。”
安尘此刻又移到了先前那座庙里,忽视了袋中人的求饶声,拿起一根香火折断。浮砾突然闷哼一声,带着哭腔说:“你在我死后那么难过,不就是想见我吗?”
他短暂地愣了那么一秒,用脑海回道:“哭,并不能解决问题,浮砾,你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安尘,浮砾好像晕过去了。”杉卜凡在戒内空间开口道。
“他故意的,别理。”安尘心知肚明这人又在演苦肉计给他看了,妥妥的演技帝。
“啊?哦。”
“小安.....”浮砾幽怨道。
安尘听见对方叫这个名字,以极快的速度赶了回了地图中心点,又进了次黑戒。气喘吁吁按着眉道:“灵魂契约真麻烦。”
“小安,我想跟你交易一样东西。”
“嗯。”
“杉卜凡的悬赏榜可以撤。但容易被监察者发现,虽然对我来说不成威胁,但你可能会被盯上。”
安尘打着哈欠慵懒道,“盯就盯呗,帮我请个一天的直播假,我在这里面跟你睡够八小时。”那红眼人缓缓地爬上了床,刚想碰安尘的衣服,被他用手撇开道,“只是睡觉,别多想。”
“哦。”那人颇有些失落道,“需要我到时候叫你起床吗?”
安尘侧撑着脑袋,笑着看向浮砾说:“需要。”
“我睡不着。”
安尘随即往浮砾额头上一亲,又抱着他柔声道:“睡吧。”
此刻媒娱监察者院中,一团黑雾正紧盯着请假条发着愣。上一回的申请条件是上层审讯,这一回的申请条件却是以上层铐问为由。
他摸不着头脑拨通了一个电话,却听到对面老板的训斥音:“就一个小小的直播者怎么可能逃脱审讯?把那个绿发直播者带到我面前来。
“您知道的,在他旁边那位是第一届........”
“嗯?第一届,现在是这一届的天下。”
此时金发蓝眼人正端坐在椅子上,用手细敲着桌,瞥眼又向光毕私立中的监控摄像头看去。
突然电话响起,那人毕恭毕敬地到无人处接了电话回:“什么?撤销这个直播者的悬赏榜?上层是不是有病.....?”
“那个......上层人员就在我旁边......”
两人噤若寒蝉,那电话被接过,传来声:“嗯?怎么不继续说了?刚刚不说得挺起劲的?”
“默总,你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背叛总部的。”
“那这样吧,你也下去体验体验直播者生涯怎么样?”
“不了。”他飞速挂断了电话。
*
等到安尘醒来已是异娱世界次日清晨,被浮砾轻轻推了一下手肘。却还未醒过来一般,在床上翻了几圈,用气声呢喃道:“嗯,浮砾,我再睡会。”
浮砾见这种方式叫不醒,本想做些什么其他的事,不经意间在安尘耳旁说着话:如果你还不醒,我就控制不住欲望了。”
安尘听到这句话嗖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直接登出了戒内,心底发着寒。站在戒内的浮砾正因为安尘的反应笑着,瞥见乌兰的一瞬脸冷了下来,两者面面相觑。
乌兰嚣张地拿出了那张卡片,浮砾皱着眉头看向那卡片上的内容,又冷言嘲讽道:“他甚至不愿意跟你同床共枕。”
“总有一天,他会是我的。”
“别对他执念太深,他并不是那种简单的恋爱脑,他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爱情杀手。”浮砾说罢安坐在钢琴旁,弹起了月光奏鸣曲第一章。
闭着眼的尘安出现在他怀中,是浮砾以前在这个世界造出来纪念安尘的纪念品。无灵魂的产物罢了。
既然伪装被识破,这副躯体就没必要继续存在了。浮砾将这具躯体揉捏成了黑曜石,放到了钢琴盖上。随即石头消散成灰烬,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黑气咻地逃离了钢琴,遁入了安尘个人空间的枕头下。
浮砾觉得无聊至极,坐在钢琴椅上,又猛地往钢琴琴键用触手全按了下去。似乎是在泄愤一样,随即从白色空间里划开一道黑洞口,转身离去。
而此刻安尘正跟程宇飞在宿舍聊着闲天,窗外传来阵阵钢铁摩擦音和滚轮转动声来。
咚,咚咚,咚。
是有人拖着什么,他侧耳聆听,听见了一些声音。
“哎,你说我们会被运到哪啊。”
“都成尸块了,怎么会有意识?”
“啊?我们变成尸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