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由玩家搭建起来的学生会成了形,那紫瞳黑发人向老师递交了申请。以票数最多,成为了学生会的会长。
安尘只觉得诡异极了,对方为什么能在在短短不到几天的时间里就跟NPC还有玩家打好关系,莫非是玩家技能?
他走上前去问道:“那个,你好?会长?”
对方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向他说:“请问同学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学生会缺人吗?我想进来搭把手为学生会做点贡献。”
“当然可以,安尘同学,你要参与竞选学生会副会长吗?”
安尘装作期待的模样点着头,随即那人递给自己一张表,他只需要把基础资料填上去就行了。
当他看见那繁杂的表格时,一时眼花缭乱起来,眼神移向下方,一行红色大字在下方一一一一一你是玩家吗?
他犹豫片刻填了是,随即便交给了那个人。
他走出了广播室,有几个零零散散的玩家走在路上七嘴八舌道:“学生会会长真是太善良了,虽然是个瞎子,还提供给我们好多信息,该不会是大佬吧。”
安尘转身离去,又请那人算了一卦。随即那墨绿发者发言道:“那个,我刚刚又卜了一卦,卜出来结果是无咎。”
“这是什么意思?”
“我原先在现实世界是个算卦师,得出的的结果是没有灾难,也就是无咎。但.....系统给我的卜卦技能结果是凶。”
安尘沉默了,反复踱着步思索着什么,突然开口道:“系统技能结果跟个人技能结果冲突。”
“是bug还有有意为之?”他沉思好一会,只见墨绿发者又翻了一卦,算了起来,又在纸上写下卦象一一一“咦”了一声。
他好奇凑近去瞧,卦象仍旧像先前那样。突然远处又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一一一我在哪。
安尘侧耳倾听,却只听见了微弱的电流滋滋声。
随后广播播报起【本校将于12月25举行毕业典礼,请2447届毕业生到学校礼堂厅。】
安尘想起自己是2450届,按照时间来看,他距离毕业还有三年。
“安尘。”他被墨绿发人的清冷声拉回思绪,杉卜凡望着他诧异道:“你手上的银镯还有银铃铛是?”
安尘扭头看向自己右手手腕处,冰冷无比的银器中缀着一颗似血的红水晶,镂空的纹路诡异而又和谐的交织在一起。他用左手摸了上去,感受着上面雕刻的纹路,是他从未见过的纹式。
“这花纹.....有点.......”杉卜凡迟疑道。
“怎么了吗?”
“不,好像这个镂空纹路,我师傅说过.....”那人正冥思苦想着什么,随即开口道,“这纹,辟邪,镇家,护主,还有一点是.....以财为食。”
“这有什么门道在里面吗?”
对方摇头道:“但如果你的道行和财压不住,就会反噬产生.....破财,家灭,人亡...你取下来让我看看。”
安尘眼神一沉,用手拿掉,那银镯被拿到杉卜凡面前。那人仔细端详着,随即拿出一张黄纸,他好奇地凑近去看。对方正写着什么奇怪的字,取下了别在背上的木背篓,砚台跟墨,还有毛笔。
那人小声念着奇怪的语言,安尘听不出对方话中之意,随即那人写好符,交给他道:“你一定要把这张符给烧了。”
“在这烧?”
“不,我再占一卦地点。”
那人又抛起了铜板,门外却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杉卜凡连忙收起,没来得及看,慌张道:“让我去黑袋里卜一下。”
安尘将何晓和墨绿发者放入黑袋之中,他快步离开宿舍楼,头靠在教学楼墙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心乱如麻起来。
他瞥见杂物间有一保洁工作人员的服饰,将那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又拿起扫帚。
安尘做好准备工作后,走到不远处的议会礼堂之外,透过大门门缝,他看到的是......
无边无垠的血海和尸骨堆砌在一起,像由人做的山一般,粘稠的血液洒满了整个礼堂,天花板还挂着眼球。
那些毕业的人无一例外都在这消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安尘的鼻腔。一个长着八个嘴,十六根腿,八个头的怪物正饮了个痛快。那诡异的八根黑舌仿佛还在回味先前的血腥味,意犹未尽地望向他。
不过那怪物嗅了气味,安尘身上曾有过屠宰场的气味,那怪物一略而过。
直播室观众纷纷诧异道:“这也行?啊?”
先前有观察仔细的观众回道:“这是个高难本,怪物会嗅气味辨识阵营啊。”
墨绿发人突然从袋里发出惊讶声来:“这么多人?”
安尘听得见袋内的动静,但外界听不见墨绿发人的声响,他默默想道:“昂,是尸体。”
袋中一时热闹极了:
“欸,我怎么活了?这是哪?”
“安神来救人了?”
“我擦,我运气真好啊。又遇见安佬了,痛哭流涕了,家人们。”
“这不都是活人吗?”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一一一杉卜凡的声音在袋中响起。安尘选择屏蔽了袋中其他声响,只留下一人交流。
随即安尘又想道:“杉卜凡,你在空间中照顾一下他们,可能部分人的精神状态不佳。”
“好。”
安尘取消了一人限制,袋内又开始热闹起来,有人在袋内大喊着:“安哥,我是你的狗。”
他沉默了,心想道,现在的人表达真........有趣?
“安哥说有趣,被承认了。”那人在袋中打趣他,随即朝袋中其他人大喊开玩笑说着什么虎狼之词。
安尘把袋中的声音屏蔽掉了,他又懂得了这个袋的其中一个特殊点。
第一个特殊点是可以装很多东西,同时可以保鲜很久。第二个是可以复活玩家带人出来。第三个则是以极高的保密性质进行袋内通话,外界察觉不到。
他收回了思绪,系统又在安尘脑海中播报着【个人积分已达到一亿,现解锁任意更改空间袋形态。可承载人数可容纳一亿人,可承载空间扩至一万平方公里,个人居住空间10平方。】
安尘想着把空间袋放在手上可能更方便,有利于拿东西。于是他将那黑袋塑形成了戒指,放在了左手小拇指处。
个人居住空间?意思是自己可以进入黑戒之中了?
他不禁感叹起来,看着那夕阳将近。随即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发着呆,刚刚他不是已经把这个镯子扔掉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刚想又取下,突然左手手腕处出现一股无力感,刚摸到银镯,手却没力气取了。
安尘本想用牙去把镯子叼掉,或者是利用树枝借力脱掉,却发现那银镯又变小紧紧贴合在皮肤外。
总之好像不愿被他取下一样。
他喘了一口气,盯着那镯子看了良久,
安尘走回幽暗宁静的宿舍楼。一声嘎吱声又在背后响起,是某种骨头碎裂的声音。安尘扭头朝后看去,是个一脚八嘴一臂的怪物,长得极其抽象。
安尘没想太多,想尝试一下之前系统说的那个新功能,他扭头就一溜烟进了黑纳戒中。与此同时他的直播也黑下屏幕来,不过这次却是信号丢失。
他看着纯白的房间又发起愣来。这不是先前灵魂梦核层的那个场地吗,一架钢琴,还有一张床。
安尘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模样,却发现床上躺着个.......类似藏青色小章鱼的东西。
蓝纹斑点章鱼有毒,安尘是知道的。他叹着气,看来这床垫又不能睡了。
那章鱼幻化成小孩翻过身来,继续打着呼噜。安尘凑近仔细端详着这人,还睡得蛮香的?他想道便凑近了对方,然后一嘴咬到头上去,他自从刚刚就一直饿到现在,已经饥不择食了。
那人突然用触须攀入他口腔内,深入喉腔之中,他是被毒晕的。墨绿发人刚通过道法赶到这来,默念着什么,那蓝环章鱼被银链锁住了。
安尘醒来时又看见了浮砾的身躯,藏青色的长发在白茫茫的空间显得格格不入起来。身躯被冰冷的银链锁住,链上还有几百张符咒。那人缓缓睁开眼,仿佛眼中压抑着怒火,安尘不知好歹地又凑近瞧了瞧。
对方的藏青发挥动起来,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咙,安尘淡然开口用着撒娇的语气,抱着那人道:“我错了,小浮。”这是他在现实跟那人约定好的称呼。
那人眼神突然变得懵懂清澈起来,安尘趁机溜走。
他逃了出来喘了好几口气,望四周一看一片荒芜,安尘竟不知道往哪去了。系统又开口【如果在副本里进入个人空间,退出则会远离副本中心点位哟。】
【距离副本中心点光毕私立中学,10km,请在1h40min内归图,否则玩家死亡】
【倒计时01:39:59,请玩家尽快归途 】
“擦,这么坑的吗?”他内心吐槽道。
直播室恢复了信号,观众纷纷疑惑道:“安哥刚刚发生什么了?怎么跑到草里去了?”
他沉默无比,看着周围荒草丛生的模样。安尘拨开杂草,不远处却有一栋奇怪的庙宇。
高高的阶梯之上,各种石像林立其间。他缓缓走入其中身体不禁感到一阵寒颤,分明外面正是旭日高升。
他走入庙中,一片黑中,漆金铜人,以诡异的姿势落在四周的墙壁上,他在门口看见了一一一杉卜凡。
对方倒在了神台前,安尘急忙上前去探那人气息,好在还活着,只是晕了过去。
安尘沉默良久,又看着这手上的镯子,他突然发现镯子又能取下来了,于是转手就把那邪乎的银镯往黑戒个人空间里一扔。
杉卜凡突然醒了,起身开口道:“我这是在哪?”
安尘满脸担心地望向那人开口道:“你还好吗?”
系统提示【时间到60min未归图,开启导航,如导航开启仍未归图者,死亡。】他扛起杉卜凡就往地点跑去。肩上的人为减轻负担主动进了黑戒中。
终于在安尘赶在宿舍拉灯休息的前10分钟里回了0108宿舍,好在今天并没有排课。系统称赞【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马拉松。】
安尘已经累到无法吐槽了,那黑发紫瞳舍友和其他玩家扶着他问道:“怎么了?脸这么红?”他咳了几声,用手扶着墙壁,颤着腿缓缓走向床铺。
“好累。”他盖上被子,只见舍友兴致勃勃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安尘眯眼回道,“我刚刚跑了个十公里马拉松,太困了,我先睡了。”
当然直播室观众也没放过戏谑安尘的机会:
“哎,刚刚安哥的表情看见没,这分明是虚了。”
“别说了,跑步喘气的声音好涩。”
“别这样吧,你们有本事30min也跑个10km?”
直播室弹幕一时突然寂静无比,随即两边人又开始掐架起来。
宿舍门内,其他三位舍友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那黑发紫瞳人走到他身边:“安尘,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银镯?”
“那是啥?”安尘意识不清醒疑惑道。
“看来你也不知道,算了。”那人自觉无趣,随即离开床前。
于此同时,安尘睡着时不经意间到了黑戒的个人空间中,系统这个坑货,竟没跟他说过还有这种进入方式。他看着那藏青发人沉默寡言,两人就这么瞪着看了一个小时。
最终还是对方说出话来:“之前有人冒充我,借用我的身体,当了玩家,而且他还....”那人说着说着就又流下泪来。
安尘被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一下被整懵了,开口:“之前?”
“嗯,他貌似还是你直播室的打赏积分榜榜一。”那人看上去委屈极了,仿佛在谴责他之前安慰错了人。
不过安尘并未对此有懊恼之意,他知道骗人者人恒骗之的道理,就算骗到了。
其实对安尘来说,那人也只是入了他的局罢了。他先前假装自己好骗,甚至骗过了直播室观众,还骗过了自己,为的目的就是织大网等鱼儿上网。
这也不失为一种安太公钓鱼一一一一愿者上网,而他现在还没开始收网。
毕竟他从先前的「浮砾」那听来或多或少的上层规则对解决掉幕后黑手有用。
在这,信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是这样想的。
安尘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却发现空间开始土崩瓦解起来,他被浮砾推出了黑戒。
他想大概是浮砾因为这事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看来又得安慰好一阵子了。
安尘睁眼,此刻是深夜3点,他从床上起身,他是上铺,小心翼翼地下了铺走到窗边。一张布满血色的脸赫然贴在窗前朝他发着嘶吼音。安尘并不觉得害怕,直接用手打开了窗给了怪物一锄头,经过先前的那些磨炼。
他想也许是精神阈值提高了。
现在只会对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恐惧,比如狮子厌肉,海洋生物厌水..........有些怪物只会老五套吓人,怪谈,危命,怨念,悲悼。啊,还有第六个,混入正常人之中的“怪物”。
这些他都觉得有点逊色了,也许是自身经历充沛所以感受不到可怕?
除了那个跳动着的鹅肝...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吓出过冷汗来了.....还有红血。安尘记得自己现实时从不晕血,也许是之前花徊院海副本的后遗症吧。
安尘又把思绪转回之前在当护士时看见的那个纸单。
他揣摩着先前从NPC守则中看见的那一条特别的,用蓝字标记好的,分外显眼的魂诡和魄诡的区分方法。
还有那条鲜红的注意事项一一一决策层死亡者会定期开展测试筛选,测试失败者,准予回直播层级当游戏中的NPC。
真是彻彻底底的压榨,把人坑进环内,然后再一环套一环,从而把人困在这个世界里。他这样想着,又复盘起思路来。
黑发者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缓缓道:“安尘同学,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安尘从思路中回过神,看着对方身上的符咒好奇起来道,“这是什么?”
那人用手摸了下贴在衣服上的符咒,开口道,“噢,用来消业力的,我是巫蛊师。”
安尘愣了一会,那人坐在底铺笑道:“你可以叫我程宇飞。”
那人笑的确实挺蛊人心弦,安尘盯着对方紫眸,指了指窗前的那张脸,问道:“这个鬼好像有点笨的样子,进不来。”
“不是,我给所有的鬼都下了蛊。”
安尘瞬间愣在原地,对方凑近道:“其实我本来也想对你下蛊,不过嘛.......看来你身上有值得我探索的东西。”
黑发人又取下一张符咒递给他,安尘一时呆住没敢接,对方直接塞入他怀中道:“收下这个见面礼物吧,你以后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