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笃定的回答道:“不是,你不信可以跟我来房间看看。”
安尘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带路,两人走到了浮砾的房间。
当看见房间布置时,他沉默了,对方在木床上不放任何床垫,怪不得说床硬。
安尘从黑袋中拿出垫子说:“有备用床垫你要么?”
对方点了点头说道:“好。”
但他隔一天去看时,对方的床垫又不翼而飞了。
他站在房间里,眼望着对方疑惑道:“你把床垫扔哪去了?”
浮砾关上门,回道:“我不知道,每天我的房间都会刷新掉床垫,我自己的床垫也是这样没的。”
安尘沉思了一会后想到: “难道这的床垫有脚可以跑?”
他不信邪,朝对方说道:“那我今天倒要见识见识一下,床垫怎么跑没的。”
说罢就坐在「浮砾」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有床垫的床。
安尘就这样盯着床的位置,直到晚上一股木香薰味涌入了他的鼻腔之中。
他突然觉得昏昏欲睡,强行让自己醒过神来半眯着眼,只见一个身影进入了房间 。
霎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却发现他的眼睛睁不开来,低垂的眼皮底下是仅有一条缝的视线。
他好像看见那人把床垫收到了一个口袋里,还走到他跟前。
安尘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看见对方的身子,衣服是黑色的。
只见对方用手抱起自己回到3773房间里。
然后用手阖上了他的眼。
他试图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不在房间内,在一片纯白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的空间里。
安尘有点害怕,在这里走了几步,心想:“算了,直接躺尸睡觉吧。”
便躺在了无边无际的白色地板之上,地板咯得他背生疼。
他只好从地板上坐起身想着:“我会永远呆在这里吗?”
刚想掏出异次元口袋拿出床垫,却发现口袋不见了。
安尘沉思了一会后试图联系系统,系统回道:“亲,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他回道:“有,我该怎么从这出去?”
系统回道: “亲,您可以发送求助论坛。”
安尘打开求助论坛,上面好像都是清一色的求助帖,很少有人回复。
无论怎么样,值得他试试,万一就出去了呢,随即小号发送了一个帖子出去。
【三孚鱼】:“这个空间?我在level层里怎么从来没见过?好奇怪。”
【onj】:“就算是我也没见过,奇了怪了,我应该是把所有level层都刷了一遍的啊。”
【phj】:“不会是.........灵魂梦核层吧。”
【onj回复ph一j】:“灵魂梦核层又是什么东西?”
【ph一j】:“我记得游戏攻略帝有记载过。只要完成了这个层,就可以直接从这里逃回现实世界里去,不过触发条件未知。”
【ph一j】:“对了,先前那个排行榜上被抹名字的人也是这么出去的。”
【kjghds】:口口什口口口?口外口有口口。
安尘发现后面的帖子全是这样的乱码。索性关掉论坛,站起身来。
看向面前的纯白的几乎找不到缺点出口的地方,他竟有一瞬间产生了绝望无助的思绪。
他忍住悲意,转头又想:“不过这样也蛮好的,不愁吃不愁穿,这里温度也适宜,没有疾病。唯独可惜的是,缺少人烟气。”
安尘突然产生了一种极端的想法,在这种环境下,能够保持清醒的神智很困难。
他突然把衣服袋中的匕首拿了出来,准备正刺向自己心脏打算就这样死去时,刚刺入皮肤浅层。
安尘眼前突然出现黑色的物质团来,把他的匕首打翻在地上,匕首上还留着他的血迹。
瘫倒在地,那个物质团像人一样抱着他,安尘直接把头靠在对方怀里安详地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3773房间之中,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望向旁边睡着的浮砾,又背过身。
对方却突然用手从他后背往前抱住他。
安尘转过身正好看到对方睁开的眼睛。
那人说:“做噩梦了?”
安尘点了点头,他刚从那个虚无的空白空间出来,心仍怀有余悸。
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好,现在不是在梦里。
等等,所以是「浮砾」送他回房间的?
安尘沉思着,试图理清着时间线。
从晚上闻到木香薰开始,他就没见到过浮砾,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他又看了看对方的衣服,换成了一件宽松的褐色毛衣,问道:“你晚上,去干什么了?”
那人淡然回答道:“我上大号带新人通关去了,这里是录屏时间记录。”
说着「浮砾」拿给他看,安尘看了看录屏时间,恰好是失去意识的时间段,他在带之前那100个新人通关。
安尘却怀疑起其他的一些东西。
比如,录屏时间能否被篡改。
他这样想着,并没有注意到对方晦暗的眼神。
「浮砾」开口道:“我推开你门时,你就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有照片记录吗?”
“没有,我不会随意拍照。”
安尘只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哪点怪来。
对方松开抱着他的手,露出一抹悲伤的神情说:“你怀疑我?”
然后背过身把整个人蒙到了被子里。
安尘看见对方这样,他只好先安慰对方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在思考问题而已,没有怀疑你。”
对方不回答,安尘现在在想,怎么才能让「浮砾」不继续难过下去,只好把头搭在对方肩上,然后抱着他说道:“我....”
却发现他说不出安慰人的词汇了,安尘在大脑里胡乱地想着。
最终缓缓地说出一句来:“只有值得信任的人才值得反复怀疑。信任的前提是怀疑,经过怀疑才能信任对方。”
然后继续补充道:“先前level3时,那一百号人也是如此。先开始时怀疑我们能不能保护他们,后面经历过一系列事件才转变为了信任。”
「浮砾」此时终于肯开口说:“那只是他们,他们又不是我。”
安尘说道:“我之所以怀疑你,是因为我关心你的细枝末节,总而言之,跟我先前说的道理一模一样。”
「浮砾」转过身突然落泪,直接把头埋入了他的怀抱之中说道:“我讨厌被人怀疑,尤其是你。”
安尘模仿着幼师的说话方式说道:“好好好,小浮不会被别人怀疑,我们小浮是最棒的。”
对方在他的怀中不安地拱了拱,仿佛是在撒气般。
安尘想道:“自从穿过来,好像又体验了新职业,喜提幼师哄孩子技能。”
对方从他怀抱中抽离出来,眼眶红着。
安尘最不忍心看到人哭了,他记起他小时候有个发小,也像「浮砾」这样爱哭。
他时常带着对方玩,带对方融入集体。可惜在一次车祸中,对方身亡。
安尘回想起了那天的阴雨绵绵,大雨瓢泼。正是夏季雨季,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草木灰,血,骨灰,纸钱的味道。
他撑着红伞,一人孤苦伶仃的站在伞下。父母叫他,他呆站在那刻有友人名字的墓碑上。
他后来毕业选择殡葬业工作,也有他自己的私心,就是为了能多陪陪发小。
安尘从回忆中抽回思绪,看向对方,竟不知自己眼眶何时也模糊起来了。
「浮砾」却在此刻抱住了自己说道:“你又在难过什么?”
他回答道:“我什么都做不到,也救不了他。”
对方却疑惑道:“救谁?”
“救他。”
说罢安尘憋不住伤感之情,便抽泣起来。
这让「浮砾」慌了慌神,刚见到安尘时,对方乐观开朗,看上去坚毅可靠。
「浮砾」安慰道:“你已倾尽了全部。你在存活于世之时救了他的心,又在..........”
讲到这时,他突然收声,不再说下去。
在他怀中那人停下啜泣回道:“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他轻轻的拍了拍安尘的背说:“那人已经死了,是过去式。不要被困在过往里,要满怀希望的奔向明日。”
安尘被对方哄着入了睡,「浮砾」也闭上眼不再喃喃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