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松落一直知道卫启是个体能弱鸡,毕竟是俯卧撑做三个就原地趴下,八百米跑八分钟中间还得停下走半圈,立定跳远永远靠老师网开一面才能及格的神人。
可他还是没想到,这哥们儿报个到能把自己报成这德行。
“自己搬不动就让家长送你一段,请对自己的体力有点B数吧朋友!”路松落头痛吐槽。
“我挺有数的。”卫启板着脸认真的反驳,“我妈跟我一起来的。”
“所以呢?”路松落疑惑,“阿姨呢?”
“不知道。”卫启看着仍然汹涌的人群,虽然面无表情,眼神中仍透露出些许迷茫,“刚到校门口,我妈就说头一次进这么大的学校,想去玩玩。”
之后就再没有对方的消息了。
听着他略显沧桑的语气,路松落在想笑和有点心疼之间纠结半天,还是勉强压下了嘴角,指指卫启脚边的大包裹:“用我帮忙吗?”
卫启挑起眼皮打量他一圈,路松落的鬓角还是湿的,额头上沾着些许白色纸屑,一看就是刚经过新手村洗礼。
虽然很想,但还是:“算了吧,我再歇歇自己来。”
路松落看着蔫答答坐在皮箱上,连说话都提不起力气的某人,觉得他像一只落水的猫:“等你歇好天都黑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客气。来吧,我帮你拿皮箱。”
“不行。”卫启果断拒绝。
路松落皱眉,被客气的莫名其妙,刚想说什么,就见那家伙拍拍屁股站起来,一步三挪地站到他面前,仰着小脑袋:“我现在的体力就够上个楼了。”
“所以呢?”路松落心中隐隐不妙。
面前矮个子的二皮脸果然语出惊人:“所以光拿个皮箱肯定是不行,”
卫启指了指脚边半人高的大包裹,理直气壮:“这个也得帮我拿了。”
……
是这个“不行”啊!
路松落后槽牙有些痒,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冷笑,指指卫启反背在胸前的双肩小包:“那这个要不要我也帮你背了啊,大爷?”
卫启眼皮垂下。
……
……
“不用了吧,这个没多沉。”
路松落:“……”
你要是不沉默这么久我就信了!
又一分钟,路松落两手各拎着一个大行李,胸前坠着与他的体格对比完全称得上迷你的双肩小包,一脸无奈地看着周围明显散发着愉悦气息的坏家伙。
什么落水猫,根本就是腹黑鬼!
“然后呢,你住哪个宿舍楼?”
“就这个园区,3号楼518。”累赘都给了别人,浑身轻松的卫启说话都轻快了几分。
……
而听到这话的路松落脚步却可疑的停顿了几秒种。
卫启走了几步,发现路松落没跟上来,疑惑回头:“怎么了?”
“啊,没事,”路松落毫不费力地提起差点拖垮卫启的沉重行李,像拎着两袋毫无重量的薯片,目光略微漂移,“那个,你哪个专业的啊?”
“历史大类。”卫启一脸莫名,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忽然转到这里,问道,“怎么了?”
路松落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就很想笑,于是便真的笑出声了。
卫启被忽然发笑的家伙吓一跳,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路松落只能腾出一只手摆了摆:“没事没事,问题不大。”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卫启十分莫名其妙,下意识在路松落周身打量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东西。
也是,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能成功捕捉到过路松落的小东西,谁知道是害羞藏起来了,还是根本就没有。
卫启坚定认为是后者!
所以还是减少交集为妙,这次偶遇之后就别再见面了吧。卫启心中做着打算,眼神闪烁看着嘴角高高扬起的某人,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笑什么笑,傻了不成?”
十分钟后,真傻了的成了卫启。
卫启僵硬站在518宿舍门口,路松落提着行李熟门熟路进门,和里面正收拾柜子的肌肉男打过招呼,然后把行李放在了靠近阳台门的床铺前。
回头对他说:“就两个铺是空着的了,你住这儿吧,旁边是我的。”
正说着,看到卫启愣怔的表情,路松落还是没忍住又笑出了声,“哈哈哈,那未来四年就请多指教了,舍友。”
……
操!
卫启心里疯狂骂娘,迟疑地踏入宿舍,顾不上关注另一个室友,不死心地问:“C大……怎么分宿舍的?随机吗?”
路松落还没回答,站在门口的另一人开口打碎了他的幻想:“不啊,按专业吧。”
在卫启仿佛元神出窍的神色中,路松落笑眯眯:“咱们宿舍,都是历史大类的。”
“那……”历史大类一共五个班呢,卫启还想挣扎一下。
眼角笑纹都出来了的可恶家伙伸出一根修长食指,恶劣地晃了晃:“1班”
“轰!”卫启的表情彻底空白了。
路松落满意收回手,愉悦欣赏对方的表情。
他其实不知道卫启在哪个班,但莫名的就是很确定,他们一定又是同班。
果然,见卫启仿佛被雷劈了一般,路松落不知是出于恶作剧心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就是说不出的开心,笑声根本停不下来。
卫启就在这不知由何而来的幸灾乐祸的畅快笑声中,懵逼地接受了一个意料之外,或者也算意料之中的结果:
他又要和这个恶趣味的大个子做同班同学了,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