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什么时候,永生对于人类总是有着不可思议的吸引力。
只不过有的人觉得,理性比永生更重要。而有的人觉得,生命的意义只在于生存。
宣传册上已经提到,复活足以使人重新感受到生机的魅力。由此吸引到各类各样的人,似乎也不足为怪。
然而世界是等价的,也不可能十全十美。
[Kp:通知各位玩家,游戏已进入第三阶段。]
[复活即将登场。]
这个时候,顾颜刚掏出来那枚钥匙。
顾颜:“……”
听完博物馆的广播通知,他摆正了刚刚移开的少女雕像。
“不会是这个吧?”
“可是也没感觉到,有什么生机蓬勃啊。”
而且图上的复活不是画的是个长袍老人吗?
宣传册垃圾。根本就是描述夸张,图片仅供参考,请以实物为准。
虞渊:“那是因为你理智鉴定失败了。”
顾颜摸了摸下巴,“还有这种好事。”
他打量了下那个几乎等人高的少女雕像。
少女面容秀气,穿着及膝的长裙,裙摆扬起,那双漂亮得眼睛看着远方,仿佛看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了,唇角微微上扬着。
皮肤肌理十分真实,神情动作也细致入微,整座雕像显得十分青春年少,除了木色的皮肤,看起来实在栩栩如生。
“虞老师有什么发现吗?”
虞渊笑了一下,轻描淡写的道,“我理智检定也失败了。”
“……”
还有您能失败的。
“不好意思。说不定是因为我有点脸盲,她这脸我看不出来特别。”
“???”即使人际依赖症状随着时间已经在慢慢减弱,但听到这句话,顾颜还是大惊失色,“虞老师!那你要不认识我了吗?”
“……”虞渊看了看那张模糊的脸,又看了看蓝色的裙子,“放心吧。我记着你的声音。”和服装。
“啊啊啊啊那我岂不是白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
“虞老师你看看我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他不死心。
虞渊推开了他巴巴凑过来的脸。
“这就是第三层的雕像了。”
也是这座空旷得展厅里唯一的雕像。
“还真的能复活?”顾颜戳了一下石像的脸,然后飞速的躲到了虞渊身后。
虞渊:“恐怕代价人类承受不起。”
顾颜叹了口气。
“能救回重要之人,还是会吸引到很多人的。”
“复活的仪式,是需要祭品的。”
而且,大多数是同类。
“即使如此,想必还是有人趋之若附。”
再愧疚,那也不妨碍他选择献祭。
为了重要之人,其他的都只是陪衬。
总有人会这么想。
虞渊冷冰冰道:“这就是人性。”
反正牺牲的也不是自身。
顾颜叹息,“就没有人问问,被牺牲的人,愿不愿意为此牺牲吗?”
“他们会很愧疚。”
然后貌似快乐的过上复生的生活。
但是被复活回来的东西,真的还是人类吗。
与邪神作出交易的人,又还是过去的自己吗?
顾颜:……
愧疚有屁用啊。
这还要整一个,你失去的是生命,我失去的是爱人地操作吗。
顾颜撇撇嘴。
“那个姓安的,就是这样吗?”
如果说刚才他还有些不解,那看到少女雕像事,好像也明白一些了。
对方要复活自己的女儿。
他就是他相中的天真单纯傻白甜的祭品。
问题是,他是男的,仪式真的会有用吗?
虞渊:“试试不就知道了。”
“呃虞老师,要是真的我可能会死哎?”
“没关系。人终有一死。”
“!”真是无情啊。
其实他也看得出来。虞老师虽挂了一个老师的名头,但他本质上却不是教书育人关爱祖国小花朵的那种人。
能带上他,纯粹只是他脸皮够厚,而他懒得赶人。
“可是我不想死啊。”他眼巴巴地问。
虞渊:“死不了。放心去。”
于是顾颜嘿嘿嘿地笑笑,跑下了楼。
……
档案室资料繁多。
每一件藏品都附带严密的一套入场记录。从诞生到收藏到离场,来源收藏人收藏时间,事无巨细。
用最常用的图书资料编码没有查出什么。
隔着玻璃窗,宋逐光看到外面的挂钟,神色变得有些焦急,“还有三十分钟。”
宋摇光拿着手机记录能够查到看着有些可靠的相关资料。
“别急。现在专查复活的资料。逐光。”
“L厅的《大使》。那副画是二楼唯一涉及到死亡的画,只有亡者才能够复活。我们已经看过了,那副画与原版相比,并没有多余的人存在。”
既然没有亡者,那又何谈复活呢。
一定是,一定是忽略了什么。
“二层的油画,收藏的全部都是名流大家,但是L厅拐角有一副茉莉花画,署名叫做父爱。据我所知,并不属于任何一位有名有姓的作者。”
“什么?”
宋摇光手下动作一顿,指尖微妙的触感越发明显了,它在慢慢爬上她的手臂……很快,就会来到心脏,来到大脑。不容许……不可容许……
恐惧,阴影,死亡,黑暗。人类的仿佛沉溺去一个无光的,不见尽头的漩涡。无数嘈杂细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它们正在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