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同学,看看这些画,这些画都在笑,是吗。”
顾颜只听他这么说,都觉得自己的理智值又要掉了,但是由虞渊口中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虞渊老师可靠,可靠极了,简直没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秉着信仰的精神,他顺着虞渊的话往两边回廊望了一望,顿时遍体发寒。“……是,是的。”虞虞虞老师……你你你也没说,他们突然都长着一张脸啊!
“你猜这一幅画里住了多少人?”
“……”妈妈妈妈……什么叫,住人?
……
啊,这是多么美丽的一副艺术品啊。
祂对着墙上的画这样感叹。
这是爱。
画画所难以表述的,伟大的爱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剪影,他紧紧追逐着满天的茉莉花瓣,绝望又沉迷地奔跑在一望无际地茉莉花田中。
画的署名为《父爱》。
黑色的影子蹲在画廊之下的幽暗处,手里握着一支笔,对着众多肖像画作摇头晃脑。
他的姿态显得格外的痴迷。
而他转过脸来。
于暧昧的灯光下空无一物。
他没有脸。
[目睹非人异常情况,请进行理智检定]
[顾颜:6/80 通过]
[虞渊:……]没有后文。
也许是刚刚已经经历过了黑影,触手+骷髅头的精神攻击,这会顾颜倒显得还很正常,虽然理智通过了,但却没有什么叠加失智操作。
至于虞渊……对方长着脸还是没有长,对他而言都差不多。事实上他连自己的学生都没有认全,更不用提这种陌生的东西了。它和顾颜的脸有什么区别吗?
并没有。落在眼里都是一个面目模糊。
“老老老老师……”
“啊,真是张美丽的皮囊。”
无脸人如此的感叹。
他“看”到外表的少女依偎在青年身边,背后是朦胧的灯光和华贵的充满着艺术的画廊,语气变得有些兴奋。
“就让我,为你们记录下如此美好的瞬间吧。”
他提起画笔。
虞渊:“……作为知名的画家,你就没看出来我身边的是位男性吗?”
无脸人的手一顿。
仿佛是气急败坏。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格,但不能质疑我的眼光。”
他刷刷刷两笔,勾勒出人形。
虞渊道,“我看你的形体也不准啊。空间透视似乎也有问题,人物动作也涵待提升。”
无脸人手中的彩铅咯吱一声,在画纸上化出一道划痕,他的脸似乎一下子扭曲了起来。
“你!该死!”
他的画作明明都是这样美丽。简直就是绝美的艺术品…可恶!可恶!
虞渊:“……至于心态,更是太经不住考验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嚎叫起来,到最后,成为一种怪异的类似于录音机卡顿的滋啦滋啦声。
“你这不懂欣赏的家伙!!!”
“如果艺术学院都是像你这样的,那实在是让我一个做老师的很担忧啊。”
“……你是老师?你是老师!”
“是的。作为老师,我实在觉得你这个学生,从临摹开始,就很失败。”
“啊啊啊啊啊啊!”
他挥着画笔冲过来,“不是!不是!我是最厉害的画家!我是最厉害的画家!根本不配有人教导我!不配!不配!!!”
只堪堪触及他的身前,虞渊一手拿起消防锤敲碎了画廊玻璃,一手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钢笔,笔芯上轻轻一推。
人脸的画像瞬间被一片黑色墨水糊住了。
“啊啊啊啊”
无脸男发出一声惨叫。
滋滋冒起黑烟。
虞渊挥着消防锤砸碎了玻璃,然后把拐角尽头的的《大使》取了下来,一掌打在那颗骷髅上。
“啊啊啊!你该死你该死!该死的家伙!”
在凄厉的悲鸣声中,它留下了一张人脸。
炫技也不是这么炫的。骷髅头扭曲一下,就能算得上高超的画技了吗。可不见得。
“这幅画里除了原本的肖像,还有画家本人在啊。”
虽然失去了物理上的实体,只是个意识体的寄居处。
虞渊镊子一夹,放回了画面的头骨上,走廊的肖像画上的人影全部消失不见。
顾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虞,虞老师,这是啥意思?”
“就是,这位大使可以彻底安眠了。阿门。”
“……”
……
店长走在一望无际地花海中。
这里有着他的孩子。
他的女儿。
安莉。
他相信的,他相信她总会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像从前一样的可爱。
那时候家里花店的生意很好,安莉总是背着粉红色的小书包,蹦蹦跳跳的过来找他。
她的妈妈白血病,走得早,一直跟他这老父亲相依为命。
那孩子总是懂事的坐在一旁乖乖写作业,从来都不需要人多操心。
可是就是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得那样的病。
白纸黑字的报告单。
是白血病。
他砸锅卖铁,也没能留住她。
有人告诉他,这里有救人的法子。
这里会有救人的法子。
活着离开的,都会得到他想要的。
唯一的胜利。
……
顾颜磨磨蹭蹭地,听着虞渊吩咐给昏迷中的人各自喂了点水。
那个无脸男消失之后,画也就消失了。
从里面还掉出来好几个人。
估计是之前被那个怪物画走了脸的倒霉蛋。
“这,这是哪里啊。”
有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情况。
“画廊L区。”
“画廊?”之前是这个样子吗?
他们大多数只记得,进了博物馆后来到二楼画廊……后来……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