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官二钟满脑子都是痴呆和陈丁、突然涌入的信息量极大的故事、好像炸一下暴露了秘密的开端的村子，稍微迟钝了一下。

“想什么呢你。”王宵之戳了一下他的脑袋，眼睑往下垂了垂，嘴角扬了点笑。“你之前......在家族受到的训练，有关于身份相关的知识吗？”

“有。”官二钟看了他一眼，“之前没给你细说，不过这个我也了解地不太多。传信者，一般都是外海内的生物。污染者，如之前陈九涛所言，有可能是外海内的生物，也可能是'背叛'的内海生物，伪装成与我们同阵营，身份却是污染者。”

“那污染者的死亡条件是？”

“污染者......”官二钟似乎在努力回忆以前所学的知识，自从被家人安到冰心岛后，他们就在有意无意地阻断他的各项训练，好似想让官二钟做一位普通人，“我们净化者的死亡条件有四个，你知道：不尽职、被污染到致死程度、被怪物或者敌对生物杀死 、送信失败。”

“相对的，污染者有可能并不自带污染，他的目的就是去污染。污染者死亡的条件却比净化者的少，甚至只有两个：送信成功、被怪物或者敌对生物杀死。”

“我们送信成功，污染者就会死。所以污染者要千方百计地散播污染。”

“污染者不会被污染吗？”

“可以理解为，污染者本身对污染有一定免疫作用。”

“那如果有一天，我抽到了污染者怎么办？”

官二钟轻轻笑了一下，这个笑极其轻极其小，像是一只失去了全部亲长的天鹅，看着水里自己飘下的一根羽毛。“绝大多数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被抽中污染者的。放心吧。你不会的。”

王宵之哦了一声，却也奇怪地没再多问。

官二钟却突然道：“陈丁有问题。”

“嗯？”这突然的转变让王宵之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哦，你说陈丁。你倒是......不嫌弃，他满脸鼻涕地靠近你，手脏呼呼的。”

有时候王宵之甚至有点恨，很官二钟对每个人都这么温柔包容。

这一只温柔的花骨朵，可不可以只为他开放？

官二钟却丝毫不在意，一语惊人：“陈丁在装。”

“他并不痴傻。至少并不完全的痴傻。”官二钟定定道：“真正痴傻的人眼睛是和正常人截然不同的，痴呆且大多没有聚焦，但陈丁的某些时刻，眼睛是正常的。某些方面，他甚至是个天才。”

“一个真正痴傻的人，能完整的描述出一个没有任何逻辑断层和思维错误的故事？一个真正痴傻的人，能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与旁人反复拉扯？一个真正痴傻的人，能完整清晰地画出老陈村的地图，还标上了各个标志？”

王宵之眉头一皱，垂眸思索道：“对哦。”

“......这个陈丁，怎么这么孬。好好的装什么痴傻呢？”

“他的故事没讲完。”官二钟道，“他省略或者隐瞒了极其重要的内容，就等我们发现。甚至还在故事里做了专门的提醒。”

“他的腿是真真实实地快废了，营养跟不上再加上常年未得到治疗。”官二钟沉思道，“陈丁是陈丙的亲弟弟，陈丁在档案上已经消失不见，说是人已经失踪，而我们又在陈丙家的地洞里发现了陈丁，陈丁没有死，痴了傻了，陈丙还养着他，虽然养的方式实在......”

王宵之很快就捕捉到了不对：“村里有什么理由要雪藏陈丁的存在？”

官二钟眼中闪过赞许，不亏是他的好兄弟，“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陈丙对陈丁的态度......”

“谁才是真正的有问题？”官二钟笑了笑，有些感慨，“看似正常的陈丙，实际是真正疯了；看似痴傻的陈丁，才是正常的人。”

“暴打伪装巫师的神婆，他那狠劲儿，就不对劲，但如果实在要解释，也可以解释为以前受过大刺激。”官二钟盘算着，“但，之后的砍死神牛、被人暴打痴呆不还手、猛喝汽油，以及......”

想起自己偷偷出去找陈丙差点被弄死还好被任飞情救下的经历，官二钟猛地回车，哈哈了一声，“都......不是正常人的作为。”

“你觉得陈素像正常人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停重复着三个字如播报机一般的小姑娘 。

“你觉得村长像正常人吗？”

在黑色暴雨中匍匐，挖泥土吃的村长。

“你觉得村民像正常人吗？”

冲上去暴打陈丙，觉得陈丙砍死送子神牛从而间接害死自己子女；以及在大白天神情麻木烧金色的纸的村民。

“还记不记得陈丁护地跟宝一般的册子里的第一句话？”

这个村子里，早就没有人了。

王宵之双目圆瞪，许久发出了一声靠。

官二钟垂下眼，“或许，我知道，所谓的'不伦不类'是什么意思了。”

“而你，四狗，是真正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