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囍(二)(2 / 2)

放眼望去,村子里绿野荡漾,一望无际。湖水清澈,荡着几只白青的鸭儿;碧天广阔,偶尔还能听到稚童的轻笑。杨柳低垂,扫出淡花朵朵;春风伏地,映绿十里方田。

布尔克林将手放在头上远眺:“哇,好一幅中华田园乡景画。”

洛十忆看了这个老外一眼,“我们是来送信的,不是旅游的。如果你抱着旅游的心态......”他挺着大大的肚子哼了一声。

老者已经划着船消失了。覃安安掏出怀里的相机,对着四处咔嚓咔嚓照。

布尔克林拍了拍洛十忆的肩膀,哈哈大笑道:“guys,明显她才是那个来旅游的人吧。”

官二钟的目光在她的相机上停了会儿。

王宵之摸了摸头,咂了下唇,“......啧。有什么好看的?相机吗,回头我给你买十台。”

不远处,急里忙慌赶来了一位中年人。

中年人身穿一身墨色的布衣,看起来简朴极了,上下打理得极好,将最朴素的衣服穿出了知书达理的味道。八字眉,深邃眼,五官端正,眼尾落着一滴痣。

“可来了,你们可来了。”他粗粗喘了几口气,手在腰上扶了扶,脸上凝出一幅愁眉苦脸的作态,“我这老陈村......唉,鸡不生蛋,猪不产仔,可叫人忙坏了......几位父老乡亲们,啊不,贵客,一定要为村子里出出主意想想办法啊......陈某我感激不尽......”

陈九涛连忙上前扶住他,“村长您先缓一缓,缓一缓,甭着急呢。”

两人嘘寒问暖的过程中,官二钟注意到了村长手上带的腕表。金边银齿,里面还有小小的钻,一看就价值不菲。官二钟虽然家中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从小跟大富大贵的王宵之一起长大,对这些多多少少有点认知。这金并不夺目,所以正常时候,也不会第一眼注意到它。

一种沉稳内敛的贵。

“好好好,谢谢你了,没有其他人了吧,我带你们先安置一下住处......”

洛十忆却给了一个眼神,陈九涛马上道:“哎呀,村长呀,我们初来乍到,还是您先带我们了解下村子里的状况吧。方便的话,我们能否到您家中一拜呀?”

村长笑着摆摆手,笑容朴实客气,“那当然。你们......外来人,就是太客气喽。”

村长带着几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村。

官二钟等人成功踏入了村长家中。村长家里跟别家从外面看相差不大,甚至连里屋也一样简朴。烧着火的大炕、一块又一块的草席、不大干净落尘的了几张简单器具。

唯一让人眼前一亮,有鹤立鸡群之感的,就是一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红木桌子。

红木,是一种名贵的木材。即使样式再简朴,这高大一桌的红木,要整这么一大个,也是相当不菲的价格。别说这桌子每个节子落脚切割圆润,做工优良,更不是普通的农家家具。

而这红木大桌上,最右边放了一个白瓷的花瓶,腰身纤细,质地良好,简直如少女玉润的肌肤。官二钟往里面瞧了好几眼,瓶身内没有装东西,倒是有湿润的水痕。

不插花为什么注水?

见几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到红木桌子上,村长猛地一愣,将身体下意识地拦在了桌子后方。官二钟眼神一暗,他刚才拦住的位置......是抽屉。

抽屉里一定有什么。

陈九涛一直在和村长不停地说话,官二钟隐隐都有些佩服陈九涛的本事。却是是个能人。能和完全不认识的人一上来就说个没完。反正......他没这个本事。

几人简单地唠了会儿,洛十忆拽了拽陈九涛,陈九涛便得知了下一步。

村长招呼来了一位小姑娘,小姑娘叫陈素,抱着竹篮,扎着厚厚的麻花辫,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有一对狗狗一样乌黑的大眼,笑着道:“哥哥姐姐们,跟我来吧。”

村长跟在她屁股后面,露出一个慈爱的笑,拍拍她的脑袋,“我们村最近不太安生,空房也没剩几间,知道你们要来,就连忙提前好几天收拾,这不,现在空出来了七间。你们......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客气,随便住,想要哪间住哪间。”

话里的意思就是,房子不够,但我们提前收拾了,实在不好意思,你们自己分配房间吧。

王宵之像是刚睡醒的狮子一样,立马惊醒,揽住官二钟的肩,“......我俩一间。”

陈九涛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我没问题。”他看向洛十忆,“我跟十忆一间。”

李诺畅想地期待地看着齐慕灵。

结果齐慕灵看都没看她,朝覃安安问道:“......那个,要不咱俩一间?”

李诺一下子泄了气,眼里有不隐藏的失望。

结果,出人意料地,覃安安摆了摆脑袋,笑嘻嘻道:“不啦姐姐,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跟别人住一间房~”

齐慕灵脸色一下子不好看起来。

李诺眼一亮,“那不如......”

布尔克林奇怪地看着他们,“剩下五间,我们一人一间不是刚好够?难道说......”

他绿色的眼睛慢慢扫过他们,“你们其中有一个不是人?”

齐慕灵明显震了一下。

李诺皱了皱眉,越来越觉得这老外情商极低,“喂......瞎说什么呢。一点逻辑都没有。”

官二钟却觉得,布尔克林明显知道点什么。

最终,还是官二钟和王宵之一间,洛十忆和陈九涛一间,剩下的四人各一间房。

村长放话让他们随便走动,累了就休息,晚上请他们吃大餐,就走得无影无踪。

官二钟拽着王宵之,让他坐到床上。

“咋地,”王宵之抬眼看着他,“我可不是那些妹妹们,你把我放到床上有啥用?”

官二钟没使劲儿踢了他膝盖一下,“别乱说糊涂话。喂,你来这里,我必须给你说明白。”

王宵之看着他,半晌笑出了声,“说呗,有啥要跟我讲明白的。”

官二钟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你想多了。我不会跟你说那些话。”

“哦,不会跟我说那些话,但扔下我骗我一个人进来了。”

“......”官二钟却是有些无话可说,盈润的眼露出几分无奈,“四狗......你听好。外海里,生命是最轻微的代价。”

“换句话,你看这村子朴不朴实?”他认真地向下瞧着他,“这都是假象。外海里,每一步都是危机。你一定要谨慎,错一步......”官二钟阖了阖眼,

“我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们会死在这里。送不了信,我们直接死;被污染,我们会成为怪物;没尽到自己的职责,也会死。”

“四狗......你拿到的身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