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羞，姑娘们，我们都做了，该你们自我介绍了。”陈九涛十分和蔼地安抚道，“你们是不是有的人第一次进入外海。自我介绍是每次入海前必须的。我们是一个团队，自我介绍是特别有必要的。只有更好地了解彼此我们才能顺利地送信。”

寸头女生第一个张口：“林麟，女，24岁，在内海是一名武术馆教练，第三次入海。”她的五官实在秀气，却故意把眉毛描得跟男人一般粗，头发也短得只有薄薄的一寸，“我只有一枚信印。要组队的别来找我。”

“别这样，别这样，”陈九涛盯了她好一会儿，“我们都是一个团队。别说外面话。”

林麟旁边站着一位化着精致妆容的玫红色旗袍女子，身段玲珑有致，肩上披着一雪白的狐绒披肩，就是她，直勾勾地朝着王宵之看。她涂着妃色的雾面口红，显得更加风情万种，偏偏五官又淡又冷，这种矛盾感让李诺一直投来不间断的视线。

“齐慕灵，28岁，第一次......送信。”

李诺感兴趣地开口：“你也是第一次进来，姐姐？”

齐慕灵明显对这个毛头小子不感兴趣，如猫一般不冷不淡又娇然自得地哼了一声，却让李诺更加兴奋了。

陈九涛给了洛十忆一个眼神。

“三位也是第一次来外海？”陈九涛友好的视线转移到了官二钟三人身上，在官二钟的袖子上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眼，眼神有微妙的变化。

这一切都被官二钟收入眼中。

“是。”官二钟也礼貌地答了声。

王宵之看着陈九涛，点了点头。

覃安安则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是呀，我是第一次来，请多多指教喽~”

陈九涛看着她不慌不忙不紧不慢还能笑得出来的娇美脸庞，不由得一愣，再看看齐慕灵，她精致的妆容稍稍有些花，左脸明显地还有些泪痕。

“说够了吗？”那划船的老者冷不伶仃吐出几个形单影只的字，“老夫我不喜欢划船的时候吵吵嚷嚷的，恼人。”

几人连忙闭住了嘴。

海风里，老者绿色的丝巾显得格外低沉，好像要将这艘船带入大海。

陈九涛与洛十忆交换了好几个眼神，陈九涛整理出一个极其祥和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老者：“老人家，这次我们要去哪里呀？”

可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老者看都没看他一眼，“你们去了就知道。”

“那个，”陈九涛挠了下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道，“我理解您不喜欢吵闹，但是哈，这次出海我们几个人里一共有足足五个新人，我还是想给他们讲下最基本的规矩......一是大家都是为了更好地送信，二是避免啥都不知道过去闹出大乱子，惊扰了那些不是。”

他悻悻地等了等，原本以为老者不会理会了，老者却抖开压着的草帽，幽幽冷冷斜了他一眼。

“你还怪好心。”

陈九涛讪笑几下，知道这算是得了老者的默许，又看了他一眼，才说道：“哈哈，那我就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情况。”

“我们的任务就是送信。把信送到了，就完事了。”陈九涛从衬衣内夹中掏出一个小本儿，“但送信是一件复杂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各位都是怎么进来的，但我们原先的世界一律称之为内海，而我们现在处于外海边界，即将到达的地方，就是外海。”

“内海与外海是极其抽象的东西，随着出海的次数增多，你们会越来越了解，我在这里就先不赘述了，哈哈。”他的食指有一道细微的疤痕，点在书页上，“具体而言，送信的过程，需要传信者、持信人、读信者、解信人、送信人。”

说及此，陈九涛的嘴停了停，侧目看了一眼老者。

过了十几秒，都没见老者有什么反应，他似乎有点可惜，继续道：“我们要先从传信者手中取出信，保管信的人就叫做持信人；而上面的东西需要一定特定的能力才能读取内容，这部分人叫做读信者；我们获取内容之后还要进行进一步的解读，这种人叫做解信人；最后我们要将信或者信的真实可读内容送回，就是送信人。”

“我们是一个团队。”陈九涛的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个人，在林麟身上多停留了四分之一秒，“大家都要通力合作。”

“外海中，最要小心的就是污染。”陈九涛旁边的胖子洛十忆突然开口，“送信是有时限的。如果没能在外海完全污染之前把信送出去，”

他的视线一下子具有了压迫感，如冷水一般灌透了每个人，“我们都得死。”

老者突然笑了一声。

这一声并不是鼓励，并不是惊叹，只让人觉得平白无故的惊悚。

林麟也跟着笑了。这笑容在她故意男性化都不失秀丽的脸上也显得有些奇怪。

李诺皱了皱眉，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林麟，视线最后落在齐慕灵身上，什么也没说。

官二钟靠着王宵之坐下，对着袖口的透明袖口发起呆来。

心里别出个笑，这外海，哪有这男人描述的这么简单。他侧头看了一眼闭上眼休息的王宵之，不仅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真要命。他怎么都没想到——明知前方是死海，他作死一般地跳进去，也会有人不计命地追过来。

前途注定颠簸，这下子他除了有自己要顾，还跟了个动不动撒泼甩赖的四狗。

但为什么，他这么安心呢。

众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有人的嘴角轻轻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