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辉见了鬼似地往后连跳三步，躲在江远帆后面，盯着钟笙不可思议地说：“我笙哥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他刚刚是不是说‘请坐’？”

江远帆往旁边让开，把余辉往前一推，“阎王要你三更死，休想留命到五更。”

余辉往前一跌，直接扑回座位，正正当当坐了下去，恰好和钟笙脸对脸。

“笙哥，你有事吩咐，‘请’这个字太生分，弟弟不爱听。”

他每次彩虹螺旋屁一大堆，钟笙对他都无语了。

“刚体育课，出什么事了？”

余辉往后一仰，“什么事？没出事啊？”

江远帆坐在余辉课桌上，率先明白钟笙想问什么。

“刚我们班和隔壁班一起测800，两边人卷起来了，非要比赛，结果到终点的时候，前面有个人崴了一下，后面一大堆人叠一块儿了，大家都是滚过终点线的，老师没看见谁先过线，刚好苏老师当时也在操场上，他就用了逆溯术把当时的情况重现了。”

余辉激动：“笙哥你当时是没瞅见，那场景，可科幻了。”

旁边的人听到他们又在说刚才的事，于是挤过来几个人，其中有个同学叫贺子平，直接把手机摆出来：“我偷偷录像了。”

一中规定校内不准带手机，所以贺子平的角度有一半像是被布料什么的遮住了，应该是因为是放在校服外套里藏着偷偷拍的。

就见视频里终点线的位置弥漫着光点，像萤火虫成群地飞，空气微微震动，六七个学生抱在地上，扭成一团。他们身上散发着的淡淡光辉仿佛是特意将他们和真实的人区分开来，这幕景象在光点中浮现，空气中飘荡着光的颗粒，光给他们镀了层滤镜，每个人都像纪录片里的人物。

而在这幅亮眼的景象旁边，蹲了一圈穿着蓝白校服的人，紧紧盯着终点线的位置，当幻象里的人第一个触碰到终点线时，一群人突然从地上蹦起来，发出兴奋的欢呼。

“2班的！”

“我们赢了！”

声音忽远忽近，镜头变得摇晃，钟笙正疑惑怎么了，镜头忽然换了个方向，就见画面里出现一个人。

青砚站在幻象旁边，发丝在光点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面容英俊温和，瞳孔里映照着少年们激动的样子，就算被混在人群里，他给人的感觉也永远是一个不属于凡间的存在。

他仿佛永远可以保持沉稳优雅的姿态，让人不禁觉得，即使泰山崩于眼前，也能谈笑风生。

也许这就是玄君与普通人的区别。

当视频结束，手机被拿走，钟笙还是盯着眼前一动不动。

“很震撼吧？”录视频的贺子平说。

钟笙看向他，“视频可以给我发一份吗？”

贺子平愣了一下，钟笙出了名的独行侠，居然主动找他要视频！

“当然。”贺子平连忙点开微信，“咱俩加个微信，我发给你。”

其他人一听说要发视频，立刻跟着：

“我也要！”

“给我也发一份！”

顿时，他们这一片成了班里最热闹的，连老马什么时候走到他们后面都没发现。

“在干什么？”

一个熟悉而森冷的声音从每个人的脊背后面出现。

江远帆立刻从课桌上下来，其余几人唰地转过身，中间被空出的缝隙恰好就是贺子平正拿在手里的手机，和钟笙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手机。

老马嘴角往上一提，冷笑了一下，“手机好不好玩？”

贺子平刚加上钟笙的微信，此刻屏幕上正显示着那个视频，老马不由他挣扎，直接从他手里抽过手机，把那个视频点开了。

进度条从头到尾又走了一遍，老马的脸色就像被调低亮度的屏幕，逐渐变得黑沉沉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视频最后画面里的青砚，眉头打结，满脸的不愉快。

众人气都不敢出，只有余辉不动声色地偷偷往钟笙面前挪了半寸，试图掩护他笙哥的手机。

然而老马突然抬起头，看向钟笙：“自己送到我办公室来。”

钟笙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老马离开教室后，钟笙在众人同情的目送中出了教室。

往办公室的路上，钟笙还在想那个视频。

青砚这次施展玄术，肯定会在学校引起不小轰动，毕竟逆溯术这种高阶玄术通常只出现在官方的玄术纪录片里，就算是他们这座城市里，都很难找到几个会逆溯术的，不然警局早就招这些人去帮忙破案了。

他想不通的是，青砚不介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如果他被调查，他的学历、经历不会被找出破绽吗？

而且他作为重点中学即将升入高三的老师，居然没过四级，这太离谱了。

教室离办公室距离很近，钟笙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思考，就已经到了办公室。

他没在办公室看见青砚。

青砚的位置在办公室最角落，那里此刻是空的。

钟笙收回视线，走到老马旁边，把手机放在他办公桌上，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你是不是觉得成绩好很了不起？”老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钟笙不想理他，但他太了解老马了，如果不让他一次性骂完，今天这事没完了。

他转回身，看向老马，等着他的下文。

“你是不是觉得一天到晚丧着个脸很酷？”老马瞪着他。

钟笙穷极无聊，但没有还嘴。

老马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老师没你聪明，跟我们说话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钟笙最烦老马的一点就是他要求所有人必须对他非常恭敬，他就是权威，不能反驳，不能质疑，他就算骂得你狗血淋头，你也得虚心接受，而且还要对他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