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格尔若有所思:“看来您想把他培养成接班人?”
容女士笑了笑,手一挥,精神力的隔断便消散了,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对了,我看你的队伍里也有个眼生小伙子,你也到了带徒弟的年纪了?”这话一出,意味着前面一个话题到此结束,下一个话题就此展开。也是礼尚往来,既然你要探我的底,我便从同样的角度探你的底。
米格尔心里暗喜,正等着这句话呢:“这小子也不是个省心的,如果犯什么事了,希望您看在我的面子上轻点折腾。”求好了豁免权,剩下的话就好说多了,“这家伙是我一个故友的儿子,年轻气盛,心高气傲,没吃过什么社会的苦,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他就是惹了麻烦,才从公司的投资部门发配到监察部门,我带他来也是想着避下风头、磨磨性子……”
说到这里,又长叹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显得沧桑了:“您说这些小年轻,一个个的都是个性,自己也不觉得刺挠!”
“现在都是小孩子的时代咯。”容女士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还是阅历不够的。”米格尔摇了摇头。
话到这里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至于有几颗烟雾弹、几个陷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又东拉西扯几句废话,米格尔就起身告辞,说要回去盯着下属不出乱子,容女士也没挽留,刷自己身份牌开了办公室大门。
“对了,差点忘了!”米格尔走了几步后又回头,赶在门关之前快速说道,“那位艾诺是去了您的实验室吗,我家那小子想让我问问他一般什么时候有空。”
这就轮到容女士叹气了:“我家这个小朋友啊,别提了,什么时候都没空的。”至于没空的原因是做实验还是别的,就没打算详说了。
米格尔也没想能探到更多消息,再次打了招呼自行离开。他低着头,院长办公室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廊道中惨白的灯光落在洁净得看不到一丝污秽的地面,又从地面反射到他脸上,只看到他不算轻松的表情。
年轻人的天下?可算了吧!就他手下年老的年轻的,老罗来几句物理劝说、容女士放精神力吓吓,就脑子空白什么都扛不住,更加不可能玩得转里头的虚虚实实弯弯绕绕。
能在这里主事的都是老狐狸!
作为再熬几年就退休的老人家,偶然路过个菩萨庙许愿树都想拜拜,只求下属们长点脑子不要作妖!
愁!
米格尔这边正愁着,另一边,容女士也看着监视屏幕里的画面发愁。左边,西园集团的投资部门已经将意向书发了过来,正等着半个小时后开会详谈,右边,监控屏幕的画面中心连动都不动一下,只看到用被子包裹严实的一团鼓包。
愁!
是的,在监察员们休息完、开完会、拉开架势翻文件,容女士开完会、没睡觉、会面完了等着开下一个会的时候,艾诺仍在睡觉。
容女士捂住了脸。大概勤勤恳恳了大半辈子的研究员从没想过,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小伙居然能比老人家还能睡!究竟是什么基因发生了突变,能让他说出“人生最大的兴趣是甜点、恋爱和睡觉”?
换个人就废了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容女士对艾诺的喜爱,容女士也毫不避讳这一点,先不说极优秀的入学成绩和精神力A级的光环,就是几十年了终于有人和她一样选中了生命工程这个学科,就已经足够让她多多关照了。
生物系没落了这么多年仍旧要开三个学科,动植物分支也好、人外分支也好,看上去前景都比生命工程分支光明,但又有几个人知道“生命工程”最早被叫做“人类演化”呢?另外两个分支都是它的障眼法!
因此当唯一的树苗苗没有好好的在她的山头上长大,她是真的着急。
想到这里,她打开通讯器,果断按下通话键,决定不管用什么话术,今天都得把小家伙从安逸窝中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