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诺突然发现了漏洞:“老师,如果生命工程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是不是我不用考试,也能拿到首席呀?”他曲起手指,对着桌面上的首席牌子一弹,牌子往下一栽,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前后摆动两下便站稳了。原来是个不倒翁。
艾诺揉了揉蹭红的指节,趴了过去,用指尖一下一下戳着玩。
这就和玩触手是不同感觉了。小触手被手指突然弹到的时候,往往会吓得先往后一蹦,全身鳞甲炸得像朵花,待支着身体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敌情后,又会傻乎乎地贴上来,用尖端缠着手指讨摸要玩。
唉,不倒翁没有触手好玩。
欧老师伸手捉住了牌子,爱惜地用袖子擦了擦牌子上面并不存在的灰,轻声斥道:“你注意点,这可是我们生物系的第一块首席座位牌,不说是古董,也称得上是旧物了,年龄比我们加起来都大!”他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看向艾诺的眼神比之前认真了许多,连声音里温和的笑意也淡了,“生物系虽然没落、没有学生,但是我们对知识的态度是认真的,就算只剩下一个人,如果他达不到首席的要求,我们也不会给予他首席的荣誉!”
声音缓和下来:“按照惯例,每个学年综合成绩最好、能够被他人信服的人会被评为首席,除了有最高档的奖学金外,还有一些学习和生活上的特权。你们这一届只有六个新生,都不够其他专业一个班的,评选的时候自然也是按年级来了。你成绩最好,精神力最高,要你当一年级首席其他人也不会反对,但是当你成绩下滑、综合成绩差了,升到二年级还能不能当上首席,可就说不好了。”
艾诺长长地叹了口气,又在首席牌子上戳了一下,看着摇摇晃晃的不倒翁烦恼地说:“虽然我不怕看书,但是看书眼睛好痛,你们真是太讨厌啦。”
欧老师这才想起他“特别弱势群体”的身份和眼睛上的基因缺陷,顿时一颗心提了起来。这可是两个大杀器,艾诺真有什么不顺心了要找社工部门去告状,不论对错,他这个当辅导员的怎么也得交三篇报告打底。那接下去要说的事情……
头大,但是硬着头皮也得说:“艾诺,你也发现了,我们生物系上课还是比较自由的,但是繁重的学习任务总不能全部让学生自己安排,所以我们采用了‘一对一指导’的方式,也就是让高年级来帮助低年级更快适应学习和生活。”
“你应该知道,我们启明学院本来就有‘指导’的传统,是互帮互助,也是加强交际拓宽人脉,生物系人少,自然要更紧密地联系起来才行!”
艾诺软绵绵地往他心里头扎针:“可是你的二年级都没有人呀,三年级只有五个学长,四年级学长们都忙着写论文和考研究院……我们有六个人,你想要把我剩下吗?”说着说着,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咳!”欧老师脸一红,捂着自己乱跳的小心脏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困难是可以克服的嘛!四年级的首席容卯,虽然是动植物分支,但是家学渊源,自身成绩非常优秀,早早地拿到了启明生物研究院的资格。这个人,你感不感兴趣呀。”
“家学噢……”艾诺手支着脑袋,倾身凑近,笑容纯真得看不出一丝杂质,却故意把余音拖得老长。这张面皮几乎称得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没有谁能不对它起心思。
欧老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这可都是个人信息,我可是辅导老师,不能随便编排学生!”他一双小眼睛飞快地左右瞄,手稍稍挪开了一点,放低声音,“整个启明学院能有几个集‘位高权重’、‘生物权威’、‘资历顶尖’还‘姓容’的?”
艾诺秒懂:“哇哦,容女士居然结过婚耶!”
欧老师扑过来捂他的嘴:“这可不是我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艾诺身子一歪就往旁边躲出去三个座位,撅着嘴巴指着他的手心,嫌弃之意溢于言表。欧老师只好默默坐了回去:“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我可是答应了戈安学长明年要上光荣榜的,我得好好学习呀。”
欧老师面上一喜:“你同意了?我现在就把申请填了!”
艾诺:“虽然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们真的好敷衍啊!”
当天晚上,艾诺撒着娇要伊莱文放触手出来给他玩,伊莱文刚做完晚训,身上一半是泥一半是灰,急着洗澡,想都没想就把触手让出去了。
他这个澡洗得不怎么安分,触手一会儿哆哆嗦嗦地喊“好疼好疼”,一会儿又顺着神经传来过分愉悦的舒爽感觉,中途被水流迷了下眼睛,再一看,几根格外粗壮的家伙把浴室大门堵得死死的,摆明了不想让他这个主体出去。
“……呵,你们造反给谁看?”伊莱文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门口,眼眸微敛,剑拔弩张,转身扯了一块浴巾披着,随手将触手的封锁撕了一个大洞。
出来一看,好家伙,小美人是有多大的脾气啊,将半个屋子的触手都搓成了炸开的栗子球!
“你又怎么了?”异形觉得自己这会儿也像个栗子球,全身都要炸了!不就上了一天人类生物课,至于吗?
伊莱文干脆踢开地上蔫不悄的触手,走近,虚虚环住娇娇软软的小美人。他刚洗过澡,湿热的水汽给他漂亮精壮的腹肌镀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头发上的水珠从他修长的脖颈一路滚进腰上的浴巾里,留下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湿痕。
艾诺乖顺地贴在他胸|口。屋子里的触手们缓慢蠕动着,遮住灯光,将他们圈在狭小的肉壁之内,黏腻难耐的水声外再无第二个声音。
柔|软的头发扫过肌肉,扫过斑驳陈旧的伤疤。异形主体喉结不由上下滑动了一下,胸|口起伏。
“伊莱文,如果我离开了,你会不会去找我呀。”闷闷的声音穿透血肉,仿佛要将委屈塞进异形躯体里。
伊莱文语气阴沉,眉间戾气萦绕:“你要逃走吗?”
“呀,你轻点!”艾诺踢了踢想缠到他腿上去的触手,脚踩在异形脚背上,把自己更用力地塞进温热的怀抱里,吸吸鼻子,“我跟你说哦,生物系超坏的!他们欺负我,给我找了四年级的首席当指导!”
“嗯哼?”
“他们没跟我说四年级的首席已经在生物研究院有项目啦,我以后得去生物研究院上课!我又不是人,我才不想去人类的研究室帮忙!”艾诺越说越气,逮着嘴边的肌肉叼住了,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牙,声音含糊不清,“生物研究院可穷了,宿舍都是小单间,还没有外网,以后谁来叫我起床呀?谁来帮我铺床叠被子搞卫生呀?谁来给我送小饼干当夜宵呀?”
他抽噎了一声,呜咽:“伊莱文,我要被人偷走了,我舍不得你呜呜呜……”
伊莱文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