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诺认真地感叹：“我第一次知道还有偏远地区还有权重加分呢！哦，我还有救济加分，灾害地区补偿加分，特长加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大小姐的心上。西莉娜恍惚了一下，自然垂落的手臂微微颤抖，一把绞住袖口，熨烫平整的袖口被迫皱成一团，打磨圆润的宝石扣划花指甲表面。她的脸颊依然红彤彤，嘴唇却抿得苍白暗淡，过往的骄傲让她挺直着脊背，却无端透出单薄的虚弱感。

“又是这样……”西莉娜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眼神狠狠剜过去。又听见身后有女生在笑：“莉娜，哪来的讨债鬼，挡路叫唤？”

女生刻薄地嚷嚷：“这种人，怕是给我们擦鞋都不够格吧！”

“你就算不嫌脏，你不怕第一天给出去，第二天鞋没了？”另一个女生啧啧出声，“你没听出来吗，他东西都是别人给的，还不知道真给的还是假给的！”

“原来我们交的税，就是用到你这种人身上啊，真是让人伤心。”

“成绩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连路都走不了？”

“就是毕业了也没工作的吧。”

“反正我家公司不愿意。”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谁家公司里没几个老弱病残呢？不过就这种又伸手又断腿的，我们也不要啊。”

“结果到了头，还是领救济，白白浪费教育资源，哈哈。”

……

女生们一人一句，声音细碎，如一条条五彩斑斓的毒蛇嘶嘶吐着信子。西莉娜被刻薄的声援堆出一分底气，眯起眼睛，审视和打量冰凉刺骨，恨不得扒开皮肉窥，兀地冷笑一声：“你体质等级不高吧。”

艾诺答得飞快：“戴上眼镜体质是C-级，不戴眼镜就掉到D啦。”正常人出生体质就是D级，到五六岁就有D+，健康成年人体质等级以C居多，他这样称得上半个残废，不怪别人要笑话。

女生们虚着眼睛夸张嬉笑：“这体质跟七八十岁的老爷爷一样了吧？”

有人大声反驳：“别乱说，我外公八十八了，体检测出来都有C+级！”

有人装模作样地劝：“身体差成这样，就要早点看清现实，安心享受生活得了。”

还有人做了然状：“难怪他要和战斗系的住一起。”又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别做梦了，小说里和高体质的人住在一起就能提升自己体质的情节，在现实不会发生的，反倒是你别拖累了人家。”

艾诺一脸懵懂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又拍了拍伊莱文，郑重道，“你不要怕啊，我不会像小说描绘的一样吸干|你的。”

伊莱文满脑袋问号，完全没懂话题怎么就转到了吸干一只异形身上。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嚷嚷让身上的香水味逸散在空中，被一股粘稠芬芳甚至腻得恶心的味道激烈搅合，让异形焦躁难耐，喉间发痒，好不容易蛰伏起来的触手莫名不耐，未散尽的戾气在小美人和无关人类之间左右晃，摇摆着不知道该发到哪去才好。

伊莱文不敢大意，牢牢镇压着触手。异形惯有的暴虐戾气被理智压抑，便在拟态身上呈现出暴躁的冷漠和嚣张姿态。偏偏女生们对此深深着迷，只觉得如此深邃艳丽的脸、如此性感强壮的体魄，就该是如此野性狂气的气质。

女生们的眼神在嬉笑中不自觉往上粘，一双双眼睛都像带着钩子，里面都是情深。只是满腔情深都错付，谁能想到这都不是同一个物种！

怪异的香水味在空气中逸散着，伊莱文想掐一下鼻梁，手一动就被艾诺不轻不重地撞了下腰，看向女生的眼神又烦又沉：“西莉娜，人这么多，你来做什么？”

西莉娜酝酿多时的借口脱口而出：“我当然是来确认自己成绩的啊。”

“怎么不直接问老师？”其实伊莱文想的是让他陷入这场混乱的公仪锦。

西莉娜脸上露出不自在的表情，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浮空屏幕上文字滚动，她的名字和测试结果公布了出来。

“我是双B+啊。”大小姐心虚地点点头。就是没有象征优秀的标红，让她觉得有些刺眼。好巧不巧，她的名字还和伊莱文的名字排在同一行，红得发紫的彩字和普普通通的白字对比惨烈。

“哇，你的精神居然也是B+唉。”

软绵绵的声音，感叹的语气听上去像羡慕，但当说话的人是艾诺的时候，西莉娜顿时觉得它阴阳怪气起来。大小姐反口刺回去：“难不成，你的精神也是C？”

艾诺摇头：“不是哦。”

“那就是连C都不如？”

艾诺欲言又止，往伊莱文怀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