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完(1 / 2)

与神婚 兔没秃头 2259 字 2024-02-28

‘梦、祭、婚’最后一步,与神婚。

于黄昏举行,取其阴阳交替有渐之义,结两姓之好,重夫妇之情,即为昏礼。

昏礼,婚礼。

祂曾参加过一次婚礼,亲父和新任王后的婚礼。

黑龙一族以玄色为尊,新婚夫妇身着玄色隆重礼服,金线和银纹绣出并蒂莲花,娶服长袖,嫁衣长摆,龙身金步摇插上新妇发簪,素手芊芊,矜持冷清。

黑龙族人来来往往,入眼皆是一派喜上眉梢,新王后是金凤一族帝姬,最喜金色,于是他们拆掉赤火池,朵朵金莲缀着金珠放入黑水池,黑色和金色交相辉映,密不可分。

祂一直在静静听着。

祂听见亲父自从母亲离去之后常常和异族联络,寄出金莲;祂听见亲父时隔多日欣喜又复杂的告诉祂,祂将会有新母亲了;祂听见奴仆和族人窃窃私语,像是可怜祂的身世,而又迅速接纳上门的金凤族人;祂听见舅舅传音入耳,说母亲杀敌重伤。

祂一直在静静听着。

一向豪气张扬的母亲也曾有过女儿情态,手里捧着五尺见方的大红绸缎,抱着孩子轻声描绘过去的昏礼——

“我嫁于你父王时,他才刚刚即位,黑龙一脉并不善于积富,妖族内忧外患,我便穿着你几个姨母亲手做的红嫁衣,戴上长兄裁好的红绸,披头散发,就这样嫁了。”

身着红裙未施粉黛的她皱了皱眉,“那时你叔公尚未离世,黑龙婚服是为玄色,他看我那件红嫁衣和这红盖头不顺眼得很!”

“你父王更是懦弱,闭口不提,只在之后小心翼翼哄我,可我就要穿着红嫁衣,绯龙最喜红色了!”

母亲用力揉乱了祂的黑发,点了点祂的鼻尖,期盼道:“吾儿,你日后的妻子,也要穿着红嫁衣嫁于你才好,红色多好看啊!”

“母亲将红嫁衣留于你,红绸留作念想,这可是独独一份!”

她兴致勃勃地说完后,盯着怀里幼子懵懂的模样,忽然又举起他放声大笑:

“哈哈哈!你可是我唯一的孩子!不留给你留给谁啊!”

“王后!王后!快放下小主人!”

“哈哈哈哈!吾儿!吾儿也要最喜红色!”

宫殿总是热闹的,响着王后肆意的笑声,她最爱的红月季锦锦簇簇地爬上墙面,风吹,香散。

再之后,她亲手烧了那件红嫁衣,无法带走幼子,只剩下这方红绸。

花败叶枯不过短短3月,先任王后的宫殿被关上又打开,母亲的所有痕迹也都消失不见了。

亲父迎娶新妇之日,正是离去之时。

“走吧。”

昏礼,大喜之日,红衣甚好。

里面是同色合身里衣亵裤,黑色中衣里加了一层薄绒,仔细穿上正红嫁衣,最后盖上一方红绸。

嫁衣按照莫季尺码裁做,改良的女式嫁衣,没有其他装饰,只一条红色绸带系腰勾勒身形,衣摆垂地。

莫母的眼角微红,她和莫父相互搀扶在送亲队伍旁边,看着莫如海背上儿子,黑伞遮住头顶,一步一步朝早就准备好的院子里去。

新建的院子大概有3年了,庭院在前,一个正堂大厅,另外有两个房间,大点的拿给主人休息用,也是等下的婚房,另外一间用来供来访人员住。

红绸穿过屋顶,扎起红花,双喜字被贴了一张又一张,窗上贴了喜鹊登梅花枝样式的窗花,大红喜烛在婚房已经点了一天,村长莫大安和一众族老在正堂等着。

站在门口的大娘眼尖看到了黑伞顶,急忙跑进去:“来了来了!小海背着来了!”

河神庙供桌上的烛火微颤,水雾渐渐勾勒出一个身影,云雾缭绕之间,踏上门口台阶的莫如海只觉得背上一轻,莫季还在昏睡的身体就轻飘飘的被抱住了。

“......大、大人......”

神明朝他们微微颔首,让莫季稳稳靠在怀里,红衣云袖,腰间佩戴着一枚龙纹墨玉,祂束发银冠,目如墨画,唇若涂丹。

身影一晃,水雾渐渐消失,两者身影也不在了。

余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出来寻人的莫大安沉默几秒,有些疑惑道:“这...人也接过去了,应该...”

“应该没事了...吧?”

看着婚房烛火大亮,众人面面相觑。

河神抱着莫季到了大红婚房里,烛火摇曳,祂闭上眼,再次传音入耳。

‘仪式结束了,红线可以给我了吧?’

那头掌管姻缘的神明顿了顿,‘哦?你不是说......等等,你这么快?’

河神将莫季正坐放下,先摸了摸他微凉的手才回到,‘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20年已经是极限,冬至吉日最佳,再多等一天,莫季就会魂魄分离,而祂也会暴露最大的弱点。

‘哈哈,行吧,哎呀还是得用上我的红线啊。’

‘......算我欠你一次。’

姻缘之神玩味笑笑,‘行,祝贺你新婚,我也多谢你第一。’

知道他和西方爱神之间赌约的河神闻言笑了笑,一根泛着金光的红线从空气中落下,祂接过入手,温润如玉。

有了红线,就能加强两者之间的联系,莫季的魂魄总算能彻底稳定了。

红线从掌心飞出,慢慢缠绕在尾指上。

“该醒了,小墨迹。”

*

好吧。

这句话莫季已经想厌了,但是......

他面无表情,恨恨地想——

‘又、又、又做梦!’

社畜无能狂怒!无能狂怒!无能狂怒!

做梦并不是一件坏事,甚至深眠做梦是睡眠好的表现,但是根据研究表明,如果白天乏力、嗜睡,这,就是无效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