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述跑过去，灵活地爬上沙发坐在他大腿上。看着许知野把刚刚拿到的牛皮纸袋打开，拿出一个小瓶子，挤出里面的泡沫到附赠的刷子上。

“张嘴。”

“啊~”

许知野把挤了氟的刷子伸进去，细致地把每一颗牙齿都涂上。

渊述觉得有些痒，舌头动了动，碰到刚涂上去的东西。发现是甜的，于是又悄悄地舔了舔，水果味的氟散发着淡淡的香甜，让小黑龙总想着偷吃。

“不许吃！”

“哦。”渊述闭上嘴巴，把刷子也含住，许知野动了动杆，“快点张开，是不是想让虫子把你的牙齿吃掉。”

“啊~”渊述又乖乖张开。

涂完后许知野叮嘱他半小时内不要喝水吃东西，尽量不要吞咽。

“可是我一直想流口水怎么办。”

“那就不要想。”

好凶，渊述撇撇嘴。过了一会儿，拿着刷子和瓶子挤到许知野身旁，“哥哥也涂，不怕虫子。”

“我又不会晚上偷吃不刷牙，我不用涂。”

“涂嘛涂嘛，我帮你涂。”

许知野被闹烦了，无奈笑着答应。

“你要仔细地涂哦。”

“好，保证完成任务长官。”

许知野刷完牙后，躺在沙发上，方便他动作。

渊述不知从哪里找出他的医生玩具，头上戴着个蓝色的浴帽，脖子上挂了玩具听诊器，一手拿着小手电筒，一手举着挤了氟的刷子。

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渊述医生，现在给你看牙齿，一点都不痛哦，别怕。”说着还用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许知野的肩。

许知野被他逗乐了，点了点头，“好的医生，我一点都不怕。”

渊述正准备把刷子伸进去，突然又想起什么东西，“哥哥先帮我拿一下，我很快回来哦。”

像个灵活的发条小人一样飞快跑进房间，过了一会儿拿着个西瓜口水巾出来给许知野围在脖子上。

刷子上那点泡沫早就融了掉地上，渊述又跑去抽了几张纸巾把地擦干净，再重新挤上泡沫跑回来。还没开始手术，这位无牌行医的小医生就累了满头大汗。

“啊~”渊述张大嘴示范给他看。

许知野乖乖照做。

白色的手电筒把小小口腔照亮，渊述顺着牙齿一点点地刷过，但是肉乎乎的小手不太灵活，总是会扫到牙肉或者舌头，引得许知野不自觉发笑。

在许知野第三次笑得闭上嘴巴后，渊述医生终于生气了。重重地跺了跺脚，跑到旁边拿了几个晾衣夹，分别把他的两边耳垂夹住。

“好了现在不许笑了。”

许知野还是在笑，他耳垂比较厚，夹子夹得不怎么痛，反而更加痒。“哈哈哈哈，医生要不然你给我打点麻醉剂吧，那样我就不乱动了。”

渊述听了后突然一脸严肃，与他刚刚装模作样的严肃不一样，现在是面无表情连带着内心都严肃起来的那种感觉。他把刷子拿过去重新清洗了一遍，又挤了一次泡沫回来。

站在沙发旁，自上而下垂眼看着许知野，认真地说：“不打麻醉剂。”

“为什么？”许知野问。

“因为会很疼，不要哥哥疼。”

“不会啊。”

“醒来的时候会很疼。”渊述说，说完之后就认真地给许知野涂上泡沫。

这一次他涂得很小心，许知野只感觉像羽毛掠过，眼睛落在认真的小孩脸上，心底突然泛起了波涛。

渊述每天乐呵呵的样子，许知野以为他年纪小不记事。但是他在研究所受过的苦他全都记得，每次打了麻醉剂药物起作用前，不能动却还有知觉的时候他该有多绝望，醒来后不知道身上又少了什么东西。

强制沉睡后身体感官被掠夺，一时的疼痛可以被掩盖，但是过后却要承受百倍千倍的痛苦。每天醒来要承受的痛苦来自不同部位，然后继续麻醉，再次痛苦，长此以往，他的内心就被植入了麻醉剂等于无穷尽的疼痛的信号。许知野心底幽幽泛疼，伸手揉了揉认真的小脸。

涂氟的过程就几分钟，渊述满意地收回手，放下刷子和手电筒，轻轻拍了拍许知野的肩膀。

“手术成功，你表现得很好。”

许知野笑了笑，“谢谢宝宝医生。”

“不客气哦。”

渊述把东西收拾好，走回客厅见许知野朝他招了招手，马上跑过去熟练地爬上去躺在他身上。

“宝宝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呀？”许知野轻轻地拍他的背。

“晚餐可以让机器人送上来吗？”渊述慢吞吞地问，因为担心许知野会因为自己不想吃他做的饭难过，所以说的很小声。

“可以啊，你想吃什么。”许知野爽快地说，直接打开光屏让渊述提前选。

小手撑在许知野胸膛上，上半身微微抬起，侧着脸假装点菜的样子，实则感知许知野有没有不开心。

[小黑龙真是受苦了。]

看来许知野自己也觉得自己做饭不好吃，渊述开心地笑了起来，总算不用担心点外卖会打击到许知野了。

“我要烤鸡翅还有蘑菇汤，还要大牛排。”

“昨天不是才吃了鸡翅。”

“可你你烤焦了，是苦的。”渊述兴高采烈地在光屏上点点划划，丝毫没有发现旁人突然沉默。

许知野点开星网默默下单了两个厨艺教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