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这话他就感觉自己腰上的痒痒肉被戳了一下,是陈深提醒他说话注意点。
安泰被安佑堵了一下,但是又因为陈深在场不好骂人,于是就闭了嘴,接下来在饭桌上基本就没再开过口。
吃完饭后,安佑被支上去收拾房间,安泰不善言辞,也跟着慢悠悠地上楼进了书房,只留下邓淑和陈深待在客厅。
陈深竭力掩饰自己的不安,在邓淑看过来时扯出一个标准笑容。
“不用这么紧张,就随便聊聊。”
邓淑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笑着开启话题,“你和我们家佑佑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
陈深咽了咽口水,嗓子干涩,紧张地快要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长辈单独相处过了。
“那也挺久了。”
邓淑点点头,“他被我们宠坏了,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多体谅体谅。”
陈深挺直了脊背,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反驳邓淑的话,“安佑他很好,一直都很包容我,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说完这话后,他触及邓淑隐含笑意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头脑一热都说了些什么。
她是安佑的母亲,自然要比自己更了解安佑,自己这也未免太过自大了。
正当他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双保养得当的手理了理他稍显松散的发簪。
“这样就好。”
陈深抬起头,对上邓淑的视线,就听到她说,“我总担心孩子们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归处,毕竟人总该有个伴才好。佑佑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以前的事,真是辛苦你了。”
陈深呆呆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一下又一下地撞击胸膛。
“不过现在没事了,以后有佑佑陪着你,你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她擦去陈深不自觉落下的眼泪,温柔地说:“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可以和我说,我也是你的家人。”
家人……
陈深眼泪越掉越多,嗓子像被充水的棉块堵住,让他说不出话,但他还是努力抑制住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绪,竭力发出一声回应。
“嗯!”
陈深上楼的时候安佑正坐在窗边发呆,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他回过头,不经意地扫过陈深哭得通红的眼睛。
“过来坐吧。”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陈深坐下。
等他坐下后,安佑又把手挤进他的手掌里。
陈深握紧,和他一块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天空澄澈,几朵白云悠悠飘过,太阳正当空,洒下日光。
一定很暖和。
陈深想。
左侧的肩膀感受到了重量,是安佑将头靠了上去。
“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吗?”
陈深问。
安佑歪着脑袋从下往上瞧,掠过他挺翘的鼻子,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心里莫名生出几分酸楚,闭上了眼。
“会的。”
即使只有我能带着记忆走下去,我也心甘情愿,下个世界,请你也一定要在……
意识世界里的123看着数据终端传来的善意值上升提醒,却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沉默着看着这一幕。
…………
两人在家里窝了三天后又赶回了安佑的公寓。
现在正是陈深的事业上升期,课不能落下,工作也不能落下。
更何况《不堪言》马上就要上映了,他和安佑也要开始宣发电影,跑线下活动。
网上风向瞬息万变,互联网时代只不过几天时间,就足够大家遗忘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
陈深因为那次风波还吸引了不少粉丝,因祸得福,即使他先前没什么作品也有很多路人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和安佑的cp粉也逐渐扩充,最后居然在粉圈里占了不小的位置。
两人和和美美地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后,安佑松懈不少,还抽出时间和陈深去了游乐园玩。
好像一切都风平浪静,但他忘掉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世界意识会将所有事件扳回正轨,某些必然发生的事件虽然会被推迟,但绝对不会消失。
他被轻松的生活蒙蔽了双眼,以至于离别到来得那么突然,让人措不及防。
接到电话那天是安佑和陈深刚结束一场线下放映会,正坐车回家的时候。
陈深注意到安佑接了电话后就只是沉闷地应答几句,但又因为他是侧身看向窗外的,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挂断电话后,他开口关心,“安哥,你怎么……”
陈深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安佑满脸的泪水,以及眼神里清晰可见的痛楚。
他一下子就手足无措起来,给安佑擦脸的手都在发抖。
安佑扣住他给自己抹去眼泪的那只手,压着嗓子低低地说:“我爸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