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剧本里给的是借位亲吻,镜头又是从左后方推进的,安佑正正好被陈深的脑袋遮得严严实实,在旁观者看来,就是一次寻常的NG事故,可是安佑知道不是。
在两人唇瓣分离的那刻,他清楚地听到陈深附在自己耳边说:“你发现了是吗?”
这问句太轻,安佑乍一听到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还有那个吻存在。
他头一回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盯着陈深看。
在机位调整的空隙里,陈深微微直起身,从上而下俯视他。
这是个颇具压迫感的姿势,安佑皱了皱眉,刚想伸手将他压下去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还被陈深攥着。
第一下,没抽出来。
第二下,被握得更紧了些。
他恼怒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但电影又开始拍摄了,于是他不仅没有得到回答,还又被借机亲了一下。
第一次NG时郭导语气还算可以,等到安佑第二次、第三次NG,郭导话语里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
“停!”
剧本被砸在了桌子上,剧场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郭导质问安佑:“还能不能拍?”
安佑抿了抿被吻得湿润的唇瓣,憋屈道:“不好意思,我不会再NG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亲吻让他都快脱敏了,只是心里的火气却越积越多,他闭上眼,暗中狠狠拧了把陈深攥着自己的右手手背,如愿看到他吃痛皱起来的眉才稍稍舒服一些。
这混帐,不分场合地胡闹。
这场颇为煎熬的戏总算是走到了尾声。
刚一结束,安佑换了衣服连妆都没卸就急急走了出去,颇为雷厉风行,旁人只以为他是被训了心里有火,只有陈深心知肚明。
他紧紧缀在安佑身后也跟着回到酒店。
在房门即将被关上的那一刻,一只手从门缝处伸了进来,安佑立刻收了力气,盯着那只手看了好几秒才转身离开。
陈深顺势挤进了房间里面,关上了门,迈了几个大步拉住了正要缩进卧室里的安佑。
“安哥。”
“松开。”
安佑没回头看他,语气不是很好。
陈深看着他的侧脸,眼神痴迷,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架势问:“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我喜欢你。”
安佑回头看他,却听到陈深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确实演得不好,就连掩饰喜欢这件小事都做不到。”
“你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吧?可是安哥,我真的喜欢你。”
陈深话语里满是苦涩,听得安佑眉毛控制不住地皱紧。
“是因为拍戏吗?”
安佑用力扯出自己的手,“因戏生情在圈子里是很常见的事,更何况是这样的同性片,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陈深,”
他漠然地拒绝,“我们不可能。”
“不可能......”
陈深垂着头,低低地重复着这句话。
安佑见了,心里也不好受。他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陈深却已经抬起了头,直直地看向他。
“可是我偏偏要它成为可能。”
“什么?”
面前人已经逐步逼近,“安哥,我不是因为这部戏才喜欢上你的。”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早就进了娱乐圈,只不过被雪藏了三年。”
这也算是个人隐私了,安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他眼睫颤了颤,偏开头不去看他。
“被雪藏的原因只是我拒绝了经纪人的潜规则。”
他苦笑一声,“你是天之骄子,家里的人想必也不会让你接触到这些,我比你更懂得圈子里那些不好的东西。但正因为此,我才更向往那些干净的人或物。”
陈深语气可怜,却又步步紧逼,“我们的戏马上就要拍完了,就算我能凭着这部戏翻身,我们也很难再有这样日夜相处的机会,安哥,我等不及,也不想等。”
安佑被他逼得一路后退,直到腿碰到了床,一下子失了重心被绊倒,陈深才停止继续靠近。
他就站在离安佑一步之远的距离,低下头俯视他,就像在片场一样地俯视他。
安佑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危机感。
“给我这个机会吧......”
右手边的床铺下往下陷了一下,是陈深将膝盖放了上来。
他牵起安佑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视角又从俯视微妙地变为仰视。
他之所以能饰演阮虔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张脸。
在这样的美颜暴击下,很难有人不动心。
安佑被牵着的那只手轻轻颤抖,看着陈深脑后的马尾松散地垂下,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飘散,眼神哀求。
“安哥,给我这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