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到小哑巴会躲在角落里因为自己不能说话而自卑,甚至偷偷落泪,他便心痛得连手都在颤抖。
自卑也许早就贯穿于安佑过去的生活中,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自己好歹也算体验过家人的温暖,即使后面离家远行也始终有友人陪伴,但安佑没有……
伍温文看到他这样,知道他是想明白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对面人的肩膀,语重心长:“要是真的喜欢就给他安全感吧,不要让人家伤心。”
连玉堂看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既然想通了那便要赶紧行动起来,现在才下午三点,还有一大半的时间够他准备相关的东西。
连玉堂想到就要立刻做到,倒不是说他不看重这次告白,反而是因为太看重安佑,不愿他再多做等待才迫不及待要给他“安全感”。
“安全感”是什么呢?
连玉堂想,对于自己来说的话,那肯定是对他个人以及爱好的肯定,愿意接受他穿着喜欢的衣服走在他的身侧,那对于安佑来说,“安全感”一定是来源于一个可靠的家,一个温暖的能允许他停留的家。
虽然我现在只是在租房子,但是再攒几年钱,买套房子不成问题,这样的话,硬件就有了,软件呢,就是柚子了。
这么一想,连玉堂觉得自己这次告白的胜算还挺大的,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连带着进商场的时候脚步都有些急促。
我要买束花,还要为他再买些新衣服新鞋子,快入秋了,得多备几件毛衣才好。
他一家家地挑过去,看到合适的就买下来,想着安佑穿上去的模样,心就被软化了。
“叮咚。”
安佑放下菜,小跑着到玄关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就被一大捧玫瑰塞了个满怀,满眼都是俏丽的红,连带着浓郁的香气将他整个包围。
他被这一幕弄得脑子发懵,不知所措地对上罪魁祸首的眼睛。
连玉堂挤进房间,“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两人距离骤然拉进,玫瑰的香气更浓了,熏得安佑有些晕乎。
“安佑。”
连玉堂鲜少叫他的名字,自从柚子这个昵称被小橘猫占走后,他就成了“佑佑”,有时候为了故意显得亲昵些,连玉堂便干脆叫他小宝。
安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第六感告诉他,有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果然,面前人开口了。
“上次我很草率地就说出了让你做我男朋友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轻浮?”
安佑赶紧摇头否认。
“不觉得我轻浮那便好。”
连玉堂笑了,他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认真,“其实我当时说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的想要和你交往。”
“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的那种交往。”
虽然没有告白过,但是连玉堂无师自通学会了说情话,讲到这的时候他紧张地连声线都不自觉地绷紧,“你,愿意吗?”
等待的过程太过漫长,安佑紧紧扣住怀中的玫瑰,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有几片花瓣掉落,其中有一片落在他的指尖,被揉捏出艳红的汁水。
厨房里的锅“咕嘟咕嘟”地开始冒泡,声音传到玄关处。
安佑低下头,避开连玉堂灼热的视线就要转身去处理。
他自欺欺人地装成聋子,想要借此逃避,可连玉堂却不会允许。
一只有力的手强势地扣住安佑的肩膀,将他猛地翻转过来抵在墙上。
这是连玉堂难得表现的侵略性,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扣住安佑的肩膀让他不能动弹。
安佑眼神慌乱,视线漂移,就是不去看面前人的眼睛。
“小柚子,你看看我……”
耳畔传来的声音夹杂着一丝颤抖,安佑被这声音里压抑的情感逼得心尖都在发颤,他抖着眼睫看了过去,连玉堂泛红的眼圈和眼中闪烁的泪意一下子击中了他,他感觉到自己的天灵盖嗡的一响,整个人就僵住了。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那一瞬间的情绪失控好像只是错觉,连玉堂扣住安佑肩膀的那只手稍稍松了些力气,但人还是将安佑堵在自己和墙角之间。
他深深地看向安佑的眼睛,像是透过安佑的眼睛看穿他的不安。
“但是我不怕,我不怕那些东西,我也不在乎那些东西,你是哑巴,我是变态。”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轻轻地说:“世上没有人比我们更加般配。”
安佑听到这话,闭上了眼,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坠在连玉堂的手上,烫得他心里发酸发苦。
“别哭。”
他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抚过安佑的眼角,“我们在一起吧……”
“这几年工作我攒了不少钱,等我再努力努力,争取两年后买个房子,这样我们就有家了。”
安佑睁开眼,泪珠在里面打转,看着连玉堂,指了指自己和他。
“对,我们。”
连玉堂肯定地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的家。”
安佑嘴唇颤了颤,在他又要落泪之际,连玉堂已经吻住了他的眼角,将那滴还未掉出来的眼泪含了进去,苦涩的,微咸的,这是他第一次品尝别人的眼泪。
安佑默许了这一行为,慢慢地伸手搂住了他。
两人就像是困境中的小兽互相温暖,在这一隅天地成为彼此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