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落在额头的吻(2 / 2)

安佑稍显局促地站在原地,杜朝为缓解气氛挑起个话题,“你是来看连玉堂表演的吧?他可是我们这最出名的舞者,本来今晚演出提前,他已经表演完了,但是观众热情太高,就只能辛苦他再上去跳一次。

“不过在这他不叫连玉堂,叫Horace,你可不要叫错了。”

安佑点点头答应,但是没有接他的话茬,他也接不了。但杜朝不知道他是哑巴这件事,难免觉得自讨没趣,又说了几句后,见安佑只是点头不说话也觉得没意思便先走了。

连玉堂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安佑傻呆呆地站在原地,问:“怎么了?”

“我好像惹你朋友生气了。”

安佑无措地打字给他看,“我没有接他的话是不是很不礼貌?”

连玉堂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他心大,不会在意的。而且你要怎么回他,手机打字?”

安佑有些窘迫地低了头,知道连玉堂是在调侃,微微抿嘴笑了。

“好了,别想这些了,跟我过来吧,给你个前排座位。”

他语气里暗含威胁,“要是敢偷偷离开的话……”

连玉堂眯着眼,没把话说完,但手上冲着安佑做了个脖子抹刀的动作。

安佑看着他眼中毫不遮掩的笑意,也跟着嘴角上扬,微微露出一点可爱的犬齿来。

虽说是前排座位,实际上基本所有人都聚在了看台周围,安佑要是坐下就看不了连玉堂的表演,只好跟着大家一块站着,还因为身子瘦小,被挤在了中间这样不尴不尬的位置。

突然,全场灯光骤灭,正在播放的音乐声骤停,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人们像是知晓之后会发生的精彩表演,一齐保持安静。

两秒后,台上重新亮起金色的光,带着要将人烧着的架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砰!”

舞台两侧骤然射出两道水柱,溅湿了不少人的衣服,就连安佑的脸上都有几滴水珠残余。

然而没有人在意,因为乐声重重响起,以振奋人心的节奏,点燃了全场热情的火焰。

全场沸腾!

“Horace!Horace!Horace!”

一束光直直的从天花板打下,照亮舞台中央站立着的人影,不知何时,连玉堂已经登上了舞台,靠着中央那根钢管,慢慢抬头,撩起他微湿的发,露出了他那双勾人的眼睛。

像是被美杜莎的眼睛注视,只是人们是被蛊惑着不再嘶吼,心脏却还在热烈地跳跃。

随着音乐的第一下重音响起,连玉堂开始动作了。

勾腿,缠绕,扭腰,摇晃。

他一颦一笑间尽显风情,惹得台下人的情绪更加饱满高涨,随着音乐节奏伸手挥舞,安佑站在其中,被这从未见过的景象震撼,心跳如雷。

“砰!砰!砰!”

心跳随着音乐的鼓点一齐跳动,甚至因为太响,安佑有时候都分不清是心跳还是鼓声。

那颗心跳得过于激烈,像是要震破胸膛,去追随舞台上那个带动所有人心绪的舞者。

他捂住胸口,措不及防间,对上了那舞者的视线,在人潮涌动时,在嘶哑欢呼中相顾无言。

他的眼睛太过深邃,以至于安佑一下子就陷了进去,虽只是短短几秒,可他却沉浸在那几秒的氛围中不能自拔。

但这一切都被几双不安分的手给打断了。

大概是黑暗和灯火交织,乐声和欢呼同响。阴暗滋生,要将月亮拽下去。

不知是何原因,有人伸手要去抓连玉堂的脚,安佑站的角度刚好能注意到这一幕,想到连玉堂换完衣服后穿的那双鞋跟颇高的高跟鞋,他心就慌了,要挣脱人群向舞台走去。

“谁啊这是?这么没礼貌,挤什么挤?”

“挤什么呀!”

安佑不顾别人投来的责备的目光,皱着眉,提着心,生怕连玉堂被他们拽得摔倒。

好在连玉堂早有所料般灵活地一转身,高跟就踏在了那只不安分的手上,激起一声在喧闹中不甚响亮的惨叫。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把手收了回去。

安佑这才松了口气,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人潮推挤着站到了舞台边缘。

舞者的每一步都踏在了节奏上,好似无意般靠近安佑在的地方,安佑也是这样认为的。

谁知在一次骤落的乐声结尾,连玉堂弯下了腰。

安佑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自然撞进了他的眼睛。

黑色眼线勾勒多情的桃花眼更显魅惑,闪粉点缀在他的眼尾,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光。

那双唇形饱满、被涂上红色口脂的唇瓣在毫不设防的安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所有人尖叫。

安佑则是有些懵懂地捂住了被亲的部位,彻底成了“傻子”。

连玉堂背过身去,在黑暗中隐去自己脸上的笑意,再转身时又是无懈可击的假面笑容,好像刚才只是兴味所致。

乐声渐渐低沉,灯光也逐一熄灭,徒留中央一盏照着台上的舞者,随着他勾着钢管倒立下来进行最后一个亮相,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人群在那一秒陷入寂静,随后爆发激烈的掌声和欢呼。

“安可!安可!安可!”

但是舞者是自由的风,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因此,在灯光彻底熄灭后,他消失在了这个被观众迷恋的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