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玉堂回过神,先告诉他自己不疼,然后又指了指那个写了公寓名的牌子问他:“小哑巴,你知道我住哪吗?”
他手指慢慢上移,安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我住在晨安公寓的八楼。”
连玉堂笑道,“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分呐~”
安佑也笑,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开心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连玉堂把他的头发揉乱,既然就在自己家楼下,那其他事也就好办了。
“小哑巴。”
他揉着安佑头发的那只手慢慢下移,落在他的耳垂处捏了捏,瞬间感觉到热度上升。
“要不要和我一起住啊?”
他觉得自己就像蒙骗小孩的坏叔叔,小孩还是最没有防备心的那一类。
安佑先是因为连玉堂的动作脸色爆红,被揉捏的耳垂升温,连他自己都能清晰感受到,再就是听到他的话后脑子宕机,在原地傻呆呆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神。”
眼前有只手晃了晃,安佑赶紧看向连玉堂,掏出手机删删减减地不知道在打些什么。
连玉堂见他抓耳挠腮地纠结,当机立断拿走他的手机,息屏、放进安佑的外套口袋。
“你想和我一起住吗?”
安佑顿了下,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就和我一起住。”
他果断地替安佑做下决定,是不容拒绝的架势。
安佑睁着双大眼睛看他,水润润的,看得他心软。
“怎么了?不是愿意吗?”
连玉堂又收回刚才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强势,拖长了问句尾音,好似不答应他就是一件欺负人的过分事。
小哑巴果然吃这一套,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字给他看,“不是不愿意,但是我住你那里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哪有什么麻烦?”
连玉堂可怜巴巴地用眼睛看他,“我家很大,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住,要是你觉得不好意思白住,就给我做饭当作报酬吧。”
他又下了对心软者的致命一击,“我总是饿肚子,吃饭不规律,晚上又要喝酒,胃都坏了。”
成功收获小哑巴的心疼!
安佑果不其然立刻点头答应。
连玉堂本来就是不好意思多待才走的,下午其实没什么事,他准备让安佑现在就理了行李搬到楼上去。
要理的行李很简单,安佑的衣服又少,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现在已经入秋,马上就要降温,看到那几件起毛的衣服,连玉堂决定抽个时间带安佑去买点衣服,至少不能让小哑巴冻着。
锁上房门时,连玉堂问他:“你要去退房吗?”
就算安佑平时把自己打理得干净整洁,但是洗得发白的衣服和满是老茧伤痕的手也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生活困难,如果房东能退他房租,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但安佑拒绝了。
他最后一眼从房门的缝隙中窥得里面的温馨,冲着连玉堂摇了摇头。
连玉堂也不再多问,毕竟愿不愿意退房是安佑的事,他也犯不着多说,反正人总归是会和他一块住的。
连玉堂的公寓和安佑的地下室相比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至少在安佑看来如此。
起码有八十平米的空间,大理石地砖反射着头顶亮闪闪的灯光,精致的小摆件在客厅的各个角落散布,搭配着家具让人一点也不觉得突兀。
安佑迈进房间里的脚在半空中迟疑一瞬,不敢落下,只敢踩在门口的鞋垫上不知所措。
“进来吧。”
连玉堂注意到了他的窘迫,从鞋柜的最底部拿出一双未拆封的拖鞋。
他把包装袋撕开,放下拖鞋时注意到安佑往后缩了缩自己穿着的有些裂开的平底鞋,没再多看,自然地起身说,“换上吧,鞋子放在鞋柜里就好。”
安佑一直低着头不看他,闻言闷闷点头。连玉堂忽觉几分心疼,带着点苦涩,糅杂着自己的心。
他把安佑的行李都移进客厅,说:“待会儿把你的卧室理出来,你先在客厅坐着好好休息,我先去洗水果,这样休息的时候你就可以吃了。”
安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慢慢脱掉了自己的鞋,放进了架子里。
第一层就是普通的运动鞋和帆布鞋,第二层......
安佑脸红了,是女士的高跟鞋和一些他叫不出款式但是特别好看的鞋子。
他红着耳朵把自己的鞋子放进了第三层的角落里,套上了连玉堂给他找出来的棉拖。
很舒服,里面软软的,安佑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样的鞋了。
他动作很轻地踩进光滑的大理石砖上,小心翼翼地往客厅走去。
“快坐下,先吃点水果。”
连玉堂把他按到沙发上,“好像鞋子大了些,当时是按着我的尺寸买的,明天带你去买新的。”
安佑想给他比手势,连玉堂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后,他又讪讪地放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给你花钱我乐意,要是不好意思,就把菜做得好吃些。”
安佑在他的眼神里愣愣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对嘛,这才乖。”
他好像很喜欢捏安佑的脸,要伸手去捏的时候又想起自己搬过行李手不干净便想要收回,反被安佑拽住。
给你捏。
小哑巴的眼神里好像传达出了这样一个信息。
他被那双眼睛蛊惑,那只手感知着安佑的体温,被牵引着触碰到他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
好乖。
他心情愉悦地给安佑塞了块桃子当作奖励,转身时搓了搓手指,上面还有柔软的触感残留。
但是也不是很乖。
在他想要收拾房间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走动的声音。
“我来收拾就好。”
他皱着眉阻止要去搬行李的安佑,却见他坚定地摇坚定地摇了摇头,是不罢休的架势。
唉......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那便跟着吧。
两个人一块行动做什么都很快,很快就收拾好了房间能让安佑顺利入住。
当所有事情处理完后安佑躺在床上,陷进柔软的被窝时舒坦地叹了口气,真好啊,总算是能睡得舒服了。
“这就是你要搬过来的真正原因吗?”
脑海里措不及防响起一个声音,是许久都没有说过话的123,安佑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了。
闻言,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眼睛半眯,把头埋进枕头里,在识海里回复。
“这样不是更好接近反派吗?”
123沉默了很久,在安佑以为它不会再说话时又听见它说:“宿主对任务对象产生感情的话会很麻烦。”
安佑反问它:“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会对他产生感情的?”
123一板一眼地回答:“程序计算后的结果,通过宿主的行为、表情等数据进行判断。”
安佑嗤笑一声:“程序就是对的吗?它要这么有用,怎么还需要我们来做任务?”
他把手枕在脑后,这样躺着会更舒服些。
“而且,”他又开口了,“你不知道有个词叫演戏吗?”
意识世界彻底陷入了沉默,安佑也懒得管那个莫名其妙接管他的系统到底都在算些什么,总归别挡着他的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