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虽然一脸严肃，但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因为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有几分可怜。

连玉堂在旁看着还以为他要害怕，倒没想到面前的男孩居然开始做起了手语。

哑巴？

他靠着墙的身子顿了一下，慢慢直起了背。

一连串的手语动作做下来，面前两人已经发懵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是个哑巴？”

其中一人撇了撇嘴，“不会讲话就算了，怎么看着脑子还不太好，多管什么闲事，滚滚滚！”

他边说着边伸手蛮横地推。

安佑被他推得身子晃了一下，又站稳了，毫不退让地挡在连玉堂身前，比手势的动作加快，就算旁人看不懂，也知道他此刻有多愤怒。

那两人被惹火了，凶巴巴地拉下脸，“聋了啊！让你闪开听不见吗？”

一人又伸手推搡，这一推直接把安佑推进了连玉堂的怀里。

皂角香隐秘地钻入连玉堂的鼻腔，在烟酒味格外熏人的酒吧是那么突兀。

连玉堂低头，撞进了安佑清澈的眼睛里，混着酒吧闪烁的灯光，乌溜溜的眼睛漂亮得像黑珍珠。

这儿的动静闹得有些大，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不知是谁叫了声“保安来了”，那两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忙不迭就溜走了。

现下只有他们两人了。

你，还，好，吗。

小哑巴比了几个手势，连玉堂根据他脸上关切的神色判断大概是问他好不好，就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面前的男生松了口气，傻傻地笑了一下，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慌里慌张地看自己的手机。

好像不妙啊。

连玉堂挑了挑眉，看来是外卖超时了。

果然，他慢悠悠地跟在慌忙送餐的安佑身后走到一处包厢门口，就看到他一直鞠躬道歉，面前的门被狠狠砸上，“砰”的一声，吓得他浑身抖了一下。

真是个小可怜。

连玉堂抵住有些发痒的牙根，掩去眼中的幸灾乐祸，轻轻牵起男生的手，走到一处僻静角落。

“刚才谢谢你。”

声音一出来，他就看到面前人愣在了原地。

他忍住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捏了捏男生软乎乎的脸，轻声启唇，“怎么，吓傻了？没见过男人穿女装吗？”

安佑呆呆地摇了摇头。

连玉堂眼中笑意更甚，“小哑巴，什么都不懂还傻乎乎地凑上来，胆子还挺大的。”

又是那样的眼神，小鹿一样。

他难得肃了神色，“下次不要再随便凑上来了，不然别人连你一块揍了你可没处哭去。”

小哑巴听到这话，又比了比手势。

要帮的。

“我看不懂。”

连玉堂轻笑一声，又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走吧，现在已经很晚了，快回家去吧。”

安佑用手机打字给他看，是很破旧的杂牌手机，屏幕还裂了好几道花纹。

“你不走吗？”

“我不走。”

连玉堂说，“我在这工作。”

安佑懵懂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还冲连玉堂摆了摆手。

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