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言当做没看见大长老试探性望来的目光,沉吟一声:“那行吧……你们先好好休息,蒙稚你和我过来。”
蒙稚微怔,他的族人伤亡惨重,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不知城隍叫他有什么事情……
他上前几步,就觉得怀里被喻言塞进了个冰冷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两块裂开的人形玉牌,玉质冰冷,在烛火中能看到其中流动着的绿色光芒。
蒙稚不解地看向喻言,用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喻言也来不及解释了:“好好收着,等会儿说,我先出去看看。”
蒙稚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连忙将东西收了起来,喻言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城隍庙。
庙外战况没有任何改变,马金要有所顾忌,出招总是收着三分,他的敌人却毫无顾忌,燃烧的黑火落得到处都是,除去被神光护着的城隍庙,其他几处建筑全都烧得七零八落。
喻言刚巧看到马金要被炮弹似的火球压着胸口砸到地面上,眼见着那火焰刺向躲闪不及的马金要,地面上突兀涌出了一团黑雾将马金要吞了下去,让那黑火扑了个空。
地面上浮出了一层触不可及的薄薄的水,水中阴气瘆人,连带着四周的空气都急速下降,冰冷的雾气迅速凝成,黏腻得叫人呼吸不过来。
“……”看着这熟悉的水面,喻言朝晋离所在的地方看去,对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发呆。
“哎哟!”马金要的痛呼声将喻言的注意力吸引回来,他回头便发现马金要揉着腰正从地上爬起来,那黑色的雾气凝成一条成人高的黑蛇,朝着喻言嘶嘶游来。
喻言沉默着摸摸这条大可爱的脑袋,又去问马金要:“您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马金要闻言怒气冲顶,“好你个小兔崽子,你看看我的神庙!都被你们嚯嚯成什么样了?没事?这能叫没事吗?啊?还有你!”他一指黑蛇:“狗东西!你非要把我吃下去再从你的肚子里蛄蛹着吐出来吗!你主人怎么教你的?怎么,他也爱这么玩儿?!”
喻言缩起脖子乖乖挨训,听到后面的指责,才想起樊望曾说过这黑蛇和晋离共生,那岂不是它吃什么,晋离都要被迫尝一口?
嗯……有点怪,不能细想。
“这事儿没完,要不赔偿我的损失,我就叫你们走着进秋市,躺着回海市!”马金要看着自己那棵桃树,心都在滴血,好在根还在,娘的晋离这抠门玩意儿,手里这些年攒了不少好东西,他非要叫他吐出来赔偿他今夜的损失!
至于这小城隍……比外头的孤魂野鬼都穷酸,他连剥削都懒得剥。
喻言挠头:“能商量商量吗?”
马金要:“……”
你给我滚一边凉快去。
……
这离水幻境显然对黑雀没有多少作用,只是半分钟功夫,原本安静下来的黑火突然暴涨,隐隐有几分晦涩血光,城隍庙的结界在这血光冲击下摇摇欲坠。
“不好!”马金要脸色一变,结界一但被迫,首当其害的就是龙门村的村民们,他重新召唤出银锏,喻言也想帮忙,未等他们有行动,就听见晋离不冷不淡的开口:“知道这里为什么改名龙门村吗?”
喻言看向马金要,后者看上去比他还要茫然,一脸“啊?”的表情,喻言:“……”
喻言想到了神祠中的那条神龙,它显然只是一道力量凝结出的虚像,并不是真的神龙,改名?那龙门村原名是什么?又是为何改名?
有雷声由远及近,声如龙怒,豆大的雨珠毫无预兆地落下,水雾升腾,肆虐的黑火在暴雨中燃烧着,发出滋滋焦响。
“有龙跃山而出,应村人求,行云布雨。”马金要脸色古怪,他的城隍神庙是后来才搬到龙门村的,那会儿他下田去和老乡吹牛聊天拉亲近,就听了一耳朵村名的由来,那会儿他只当笑话听,连他都没见过神龙,毕竟那玩意儿比他们都死得早。
倒是有不少魑魅魍魉想骗香火,就以神龙自居来着……
这会儿却不是想这事的时候,马金要见那鬼东西嚣张不能,顿时来劲儿了,冲入暴雨中想一举拿下黑雀,却不想变故突生,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的家伙空手接住了他一掌,一支绣花袋子将黑雀收进后落入来人的手中。
“人这不是都来齐了吗?真是太好了~”菟丝子妖的笑声透过雨幕传来,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而那突然出现的高大人影落地后转身过来,漆黑的长发长至地面,无神的双眼冷漠地注视着庙前的几人。
见到那张脸的瞬间,喻言心头陡然一震,下意识去探脖子上的吊坠,还有怀里的锦囊——
温雨相的魂魄和身体都好好的,那……那眼前长了和他有九分相像的家伙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