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有雷声传入耳朵,蒙稚抱着蛟蛇立在窗前,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远处的天空,他的神情与平日里大相径庭,手下轻轻抚摸着蛟蛇的身躯,睫毛低垂:“神龙大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蛟蛇神识暂处于沉睡状态,只是因他身上的气息才没有拒绝他的贴近,蒙稚也没有要它回答自己的意思,他现在满脑子的混沌,他只是单纯也不是蠢,那个女人恐怕就是最近一直纠缠着温雨相的家伙,他失去了大半力量这才一直没抓住她。
若不是有缘由,她纠缠温雨相做什么?不应该来找他才对吗?温雨相魂魄已经交给了城隍,他也放心了大半,至于肉身……听那女人的意思,秦山恐怕已经出了大事,难怪他离开秦山快两个月了,大长老都没有派人来找他,连一个传音都没有,他还天真地以为是长老们还没有出关,所以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纵然他心里再急,他也知道自己如今杀回去也只是送命的份儿,他需要人帮忙,若是织情茧真的如他猜想他身上……不,或许是藏在了他失去的那段记忆里,他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织情茧是恩人的东西,就算是死,也不会交给他人。
感受到蛟蛇的虚弱,蒙稚沉沉叹气,方才的冷漠一扫而空:“您若是能早日恢复那就好了,严清大人除了织情茧,还留了不少东西要给您呢,物是人非……严清大人恐怕也没有料想到会变成这般景象。”
他还记得那山壁上雕刻的那栩栩如生的威严神龙,当年他误闯禁地,在神像下的供桌下还发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具,还有整齐收好的小人书,一看就是给心性未成熟的孩子准备的东西。
后来他询问大长老,对方也只说不清楚,那神龙在严清大人成为城隍前便跟着他了,形影不离,但大长老只远远见过一次,而那次之后,严清大人就孤身一人了。
事情过去得太久,许多记录在他们逃难中遗失了,山洞中的神像都是他们后来按照画像瞒着城隍雕刻的,城隍陨落后,那存着一点神光的神像也迅速灰败了。
『……严,清。』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的名字,蒙稚听到了一道低低的呼唤声,他低头去看,发现蛟魂紧闭的双眼落下了一滴金色的液体,迅速消散在了空气中。
“……”蒙稚抿唇:“您若是愿意,可随我们去秦山,那是严清大人最后落脚的地方,希望能给您一些安慰。”
大长老说严清大人离开秦山第三天就陨落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八长老最是敬重严清大人,不顾禁令出山去寻,几日后失魂落魄的回来,嘴里喃喃重复着“金色的雨”和“天罚”,他似乎受了什么打击,没多久就走火入魔自尽了……
蛟蛇却再也没有反应。
而卧室紧闭的房门也在此时终于打开,喻言的脸色并不算好,在蒙稚开口前先说:“我要和你一起去秦山。”
蒙稚愣了一下,秦山归属漠省秋市,秋市也是有一位城隍在的,喻言去那儿似乎有些不妥。
“嗯,理由都是现成的。”喻言朝身后努了努嘴,蒙稚才发现那夜让他本能恐惧的男人不知何时来了,只见他不冷不热的瞥了喻言一眼才看向蒙稚:“那个叫阿京的女人……”
他顿了一下才平静道:“若是不出意外,是我海市地府一直在追查的人,这些日子海市地气动荡,草木呈茂盛之势,本就怀疑有妖进入了海市,还不来异事局登记,哼……”
前脚刚弄走了一个于倩,这马不停蹄的进来一个又一个的小妖,当他们死的吗?芃真道长也没能抓住这藏头露尾的家伙,妖气弥漫得到处都是,才害得海市绿化出现异常之像。
蒙稚轻轻的“啊”了一声,面上疑惑更甚,他有心想将脑海中已知的事和预想的可能串起来,但总觉得缺了什么关键的东西,而且这怎么和海市地府还有关系?
“秋市那边我会提前和他们打好招呼的。”喻言这还是第一次要和同僚打交道了,说实话,他心里不发怵那都是骗人的,不过这种事,他总得要经历的,不过是早是是晚的问题而已。
蒙稚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谢谢您。”
“……”喻言下意识回头,和晋离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方才查询生死簿时发现的事情,而且喻言现在本来就满心不爽,任谁正聚精会神看东西的时候,一个人影莫名其妙就从墙壁里慢悠悠穿进来,他没被直接吓死都算他接受能力很强悍了。
……虽然说他早就死了。
他都怀疑晋离是不是对生死簿做什么手脚了,不然怎么他刚打开生死簿,这家伙就刚巧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