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花非花(2 / 2)

小城隍 侑凭 2087 字 2024-02-28

……

温家老宅今夜因为几个孩子的回来变得热闹许多,但温家夫妻到了年纪,到了该睡的点还是难忍困倦,被几个年轻人哄着去睡了。

喻言到的时候看到温家姐姐正拉着温雨相说什么,几分钟后才离开了他的房间,喻言示意蒙稚回去,他可不敢保证温雨相会不会看到他,他也不想生出意外,用他那半桶水的望气术又检查了温雨相的状态,比起上一次,温雨相额头有一丝晦气,喻言皱眉,温雨相面色红润眼光明亮,怎么会有病气缠身?

啧,果然是他的望气术修炼不到家。

他偷偷上了楼去找温家姐姐,他在门外察觉到了一丝信仰之力,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对方准备睡了,没想到回房里拜他,确认对方没在做隐私之事,飘了进去。

简易的供桌上摆放着拳头大小的神像,神像前摆着香和水果,喻言轻挥衣袖,就见跪在蒲团上的女人哈少一个接一个,最后忍不住往床上一扑,沉沉睡了过去。

……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到弟弟了,温雨苑竟然梦到了几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二弟温雨越叛逆期到了非要去玩什么峡谷飞跃,因为他的事惹得二老大发雷霆,天天闹得家里鸡飞狗跳,忽略了小弟温雨相的不对劲。

她在之后的日子里每每想起,心脏就像是有针在扎,那个时候她要跟着爸爸开始接手公司里的事物,本就烦得要死,她以为自己忘记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结果如今在梦中,如同局外人一般的视角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爸爸将又想离家出走的温雨越抓了回来声称要打断他的腿,客厅里一团乱,放学回来的温雨相想给二哥求个情也被爸爸敲了一棍子,后者乖觉,顿时捂着被敲的地方哀嚎起来,爸爸顿时就忘了怒气,就怕真的把人敲出什么毛病来。

温雨越趁机逃了,温雨相抓着爸爸讨要好处不让他去抓人,爸爸又气又笑,不疼不痒地骂了两句,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敲的那棍子在落下前就被爸爸收住了力道,谁知道还不到一个小时,去送水果的保姆尖叫着说温雨相流了好多血,温雨苑只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场面,她刚才还和他们嬉笑聊天的弟弟就倒在门后几步,厚实的雪白地毯吸饱了猩红的血,那些血还在流。

她意识混乱,等冷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急救室的门口了,她的身上沾的血已经干透,耳边是妈妈难掩痛苦崩溃的哭声,她望着冰冷的医院走廊和亮着红灯的手术室,脑中依然一片空白茫然。

『我……』

“……我那个时候,应该坚持叫家庭医生过来的。”温雨苑看着眼前的梦境场景,看到妈妈狠狠打了爸爸一耳光,医生说过出血的伤口在左胸腹,爸爸的那下是敲在了右手小臂,他们都明白妈妈只是找一个宣泄情绪的借口。

所有的画面如晨光下的露水消散蒸发,温雨苑转过身来,黑暗的空间将她的房间显现出来,甚至将她随手丢在茶几上的一颗袖扣都原模原样的搬进了梦中,温雨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供桌上的神像包裹在一团雾气中,明明还是拳头那么大,但一股莫名的战栗感从她的灵魂深处涌出,心脏也狂跳起来,雾气后有一道隐隐绰绰的红影,看不真切。

“昨夜你之诉求本官已收到,你弟弟温雨相无邪异缠身,只是……”喻言琢磨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告诉她,温雨相虽然没有被邪魔缠上,但这还不如被缠上,起码弄死那个邪魔就解决了,现在……

温雨苑心中一喜,却听到对方迟疑之语,脸色顿时一变,纵然焦急但还是勉强控制住了情绪:“我……不知我弟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城隍大人告知信女!”

喻言低头看她,还是说:“他情况特殊,但暂无性命之忧,只是想要解决颇为棘手……你温家乃大善之家,还未到山穷水尽之际,切莫心急,你若有心,便为他去寻一物护身。”

温雨苑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这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要斩下,结果有人说还有一根细细的线吊着它,她又如何能冷静?“城隍大人,我弟弟生平无大错,不该遭如此大灾,还请城隍大人可怜救他一命!信女愿修新庙供您金身。”

新庙!金身!

喻言可耻地心动了,但这事不是他说了算,晋离那狗东西张嘴闭嘴就要杀人取魂,完全不顾温雨相的死活,他悄悄问考核系统,直接被对方警告不要作死。

行。

他打算等便宜师父来了之后悄悄问一下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好让他参考一下,他不想温雨相死,也不会要蒙稚献出生命。

况且,温雨相这病来得蹊跷,他刚才见到温雨苑的梦,还以为是不小心撞到了利器之类,但是他观察了对方的房间布置,大概温家父母也考虑过,房中的桌椅边角圆钝,屋里也没有放置危险的尖锐物品,又是怎么受伤流了那么多血的?

梦境一晃而过,喻言也来不及找更多细节,只是觉得古怪不和谐,但他又没有感应到非人气息,真是怪事。

“莫慌。”喻言缓声开口:“你记住,要去找能够温养身体的灵物给你弟弟,他魂魄有损,近期不要让他靠近风水含煞的地方。”他将一张有城隍神力的安魂符送出雾气落到她面前:“待本官细查一番再做定夺,他如今行事有自己的理由,切勿深究,也切勿寻能人异士去扰。”

蒙稚的存在绝对不能轻易透露出去,多说多错,喻言老神在在地摸摸脸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