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恨不得所有人都和她一起堕入地狱,既然想要利用她在她的身上得到好处,那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可能?
“将鬼丝交给本官。”喻言也没和她废话,伸出手指朝她虚空一点,于倩浑身紧绷,但迫于颈上的威胁,一丝细长漆黑的头发从她的心脏位置缓缓抽出,被神光包裹着落到了喻言的手中,喻言感受了一下,一片空茫,什么都没有,他将这东西连着神光丢给了樊望,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去找那神秘纸人。
“华容大厦那具无头尸体也是你所为?”
“应该?谁叫他刚好撞到我手上了。”于倩从来不去记死在她手里的人是谁,死都死了,还去记做什么,但华容大厦的事也就过去这么几天,那个保镖的脸又在她心中记了那么多年,她叫鬼婴将他的魂魄拘在肉身内,再被她扯掉脑袋活活流血而死。
那么肮脏的魂魄她都不屑于吃,直接被她捻成了灰。
“……”喻言瞧着桌上的状纸因她的交代一点点将所有案情细节补充并记录下来,他总有一天也要找个专门记录的阴官,哪有城隍自己记的,他绝对不是心疼信仰值。
随着于倩的话语,将所有事在脑中过了一遍,喻言才开口:
“……徽省平市桃花村于倩,你因奸人所害是真,虐杀无辜亦是真,天以劫雷警告于你,你却不知悔改反变本加厉,更是勾结邪道毁三仪寺根基杀害高僧慧明大师,妄图夺怨蛟修为逆天而行,人神共愤!本官问你!此状中所写,你可认罪?”
于倩看都没看落到身前的厚厚状纸,她注视着堂上两侧题字,隐在黑暗中,她盯着“……何不把屠刀放下,回转头来*注”几字,许久后才冷淡开口:“我认罪。”
喻言微微皱眉,他在审前一直担心于倩不配合,对方恶意满满罪行累累,从之前的行事作风来看,她毫无人性,行事全凭自己痛快,他甚至还做好了把她直接砸进地府的准备,但是现在这么配合……
“于倩,本官判你受三百阴火鞭刑散去厉鬼之身剥出被你吞噬亡魂,刑罚结束后打入孽镜,刀山,石压三重地狱受刑直到罪孽赎清!你身负血孽恶债,而今夜之祸,你身为主谋其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泯灭人性,便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为人!”
于倩神情木然,她比谁都清楚什么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被付程夫妻控制了那么多年,哭过求饶过将自尊都抛到了身后,但是结果呢?
她如今前功尽弃,再叫屈挣扎都是无用功,她活着的时候尊严全无,死后这么多年却想要寻找并维持她可笑的自尊。
便是去做畜生,也比她做人的时候快活得多。
于倩一直紧绷的肩膀最终还是缓缓放松下来,平静地望着红衣鬼面的城隍,她或许就是一直在等待有人能够来阻止她,来结束她荒唐罪恶的一生。
她停不下来,她心中的仇恨和欲望从疯狂发泄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停不下来了。
但是现在,结束了。
……
于倩被带走了,异事局那边还有其他事情要审讯她,等审讯结束就会有鬼差带她去受罚,至于她的心中有何滋味,喻言觉得,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
离开城隍庙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一夜暴雨后,整个天空碧如水洗,他赶紧回到出租房中“穿”上肉身,确认没有出现异味才松了口气,清理了一下个人卫生,喻言才将方才随手扣在一个透明花瓶中的小白蛇提起来。
这玩意软烂如泥全无反应,被于倩和婴鬼吸食了大半怨气和修为,误打误撞恢复了一些神智,但如今,做出这假死样子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它拒不配合,喻言也拿它无法,再说他在外奔走一夜,疲惫感从灵魂深处不断涌出,一时半会儿是审不了这小蛇了。
“……嗯?”喻言咂咂嘴,突然觉得口中有什么清甜的滋味在蔓延,本来有些疲惫的身心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浸润,耳中还听到了不甚清晰的声音。
这感觉……倒是有点像樊望给他供奉香火,后者这会儿恐怕还在忙,而且,这味道,有点像果酒。
喻言脑中突然出现了昨夜见到的那位身有功德的年轻女性,是她在给他上供奉?
他的双眼顿时一亮,这可是他第二位信徒,得好好打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