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她抓回来。”晋离看向了喻言，后者眼皮一跳。

……

晚上十点多，大雨倾盆，没有一点变小的意思，路上偶尔见一辆车急驶而过，路边的一家超市里，一个小孩牵着妈妈的手出来，打开了新买的透明小花伞，他突然用力拉了一下女人：“妈妈，大蝴蝶！”

他指着雨水飞溅的地面，女人看去，周遭的灯光下，那些雨水溅起来的样子确实很像蝴蝶，她笑了起来：“大蝴蝶好看吗？”

男孩歪着头注视着前面，想了想才说：“好看的。”

“……”

喻言看了一眼那个孩子，朝他轻轻摆手又送出一点神力，让他明天就忘记此刻撞见城隍出巡的事。

完了又看看自己身后在撒东西的无常鬼和牛头马面，那白色的纸钱在雨夜里散发着微弱的虚幻白光，还没落到地上就消散了。

城隍仪仗穿过城市街道，鬼气如雾，蒙蒙白光在雨夜中死寂冰冷，附近有远远见到的孤魂野鬼，感受到了莫名的震慑慌忙躲了起来。

喻言简直无语，搞得这么兴师动众，虽然确实能引起于倩的注意，但这么多小鬼在，对方真的会出现吗？

还有，为什么要撒纸钱？搞得他好像要出殡了。

无常鬼一只手举着自己长长的假舌头飘过来，“城隍老爷您放心好了，晋离大人都交代过我们了，只要她在周围一出现，我们准能立刻发现。”

“……”喻言呵呵：“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就无常鬼的性子，他还能不知道？能苟就苟绝对不出头。

无常鬼僵硬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您这话说得，我可不爱听，这婴鬼即将出世为祸人间，平日里便算了，这大事之前，我还是很靠得住的，再说，您现在可是海市地府的脸面，怎么能让您独自出行呢，还不被旁边的给笑话？”

喻言翻了个白眼，持着城隍剑慢慢靠近了兴子门区域。

大雨穿过了城隍仪仗，雨声掩盖住了窃窃鬼语，等仪仗过去了，躲避着的小鬼又探出了头，盯着虚幻的重重鬼影。

“……阴……阴神……”

“城隍……夜巡，海、海市……”

“海市城隍。”

“城隍……竟然……”

……

风一般的鬼语迅速传遍了海市，今夜地气震动，本地道观和寺庙先前就被异事局提醒过，此刻还未休息，一直在注意海市中的变化。

此前也参与过桃花村的事后清理工作的茅山宗的道长李屏从冥想中睁眼，摸向腰间的小包，其中是他养的一只小鬼，此刻却异常躁动起来。

他顿时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此处酒店顶楼能俯瞰大半个海市，在他的眼中，白蒙蒙的光芒沿着城市的街道出现又消失。

李屏微怔，顿时伸手掐指一算，脸色顿时古怪一瞬，有什么东西屏蔽了天机，这种古怪的感觉和于倩被屏蔽行踪又有微妙差别。

包中小鬼像是战栗又像是兴奋，李屏想起他来海市那日，因为身边的小鬼需要香火供养，他去拜访了樊老爷子，对方和他说起家里的傻孙子突然供起了城隍像，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

樊望他自然是知晓的，那就是个一根筋的家伙，行事总有理由，供城隍像……？

他又想到了海市城隍之位一直空缺，结合着樊望毫无缘由的行为……海市城隍已经有了？

……

虽然淋不到雨，但需喻言莫名烦躁，他将剑收回，注视着隔着一条街外的线标厂小区，也不知是不是他先入为主的缘故，总觉得今夜的线标厂小区阴森恐怖，没有大门的出入口在昏暗的路灯下像是一张怪物的巨嘴。

喻言袖子下紧抓着那张替身符，站了一会儿后靠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