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尾音上扬，还带点小得意，之前被周六怼的那股憋屈劲一下全没了。

“大妖怪？”周六觉得这小鬼还蛮可爱的，小妖怪不行，老妖怪也不行，非得是大妖怪么。

“好好好，大妖怪，给小的解释解释呗。”

【咳咳，是你求我我才说的。】

【季九秋之前提到他有偏头痛的毛病，据我所知，这种病发作起来可能会失眠多梦，严重的甚至会梦游，那么合理推测灵魂出窍了也是有可能的。】

“好好好，那我为什么能看到灵魂呢？”

【在某些情况下，我......季七夏确实可以看到。】

“厉害了，比方说？”

【比方说，濒死状态以及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下。】

小妖怪说自己能看见灵魂这点她信了，半死不活？也对，她被小妖怪附身可不就是半死不活嘛。

“厉害了！那现在怎么办呢？”

只听他笃定的说：【帮他挖！】

周六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自己跑都来不及呢，还帮他......

可她真的很好奇，这树下到底埋了什么宝贝，季九秋灵魂出窍了都要来挖一挖。

犹豫一番，她最终还是轻手轻脚的挪到离“季九秋”最远的一角，蹲下开始挖土。

期间她不小心碰到了“季九秋”的手，眼看着它的手被她打碎成了一粒一粒的光点。

它抬起头，冰冷地注视她，直接把她吓得瘫坐原地，直到对方低下头良久，她才敢跟着继续挖土。

折腾了半宿，终于挖出了一个扁圆形状的金属盒子。

周六用袖子擦掉盒子上的泥，露出了一个缺了两角的图案，可以辨认出这里原本应该印着一颗六芒星。

季七夏一怔，他知道这是什么了。

金属盒子没锁，但周六没敢打开，怕不小心解除什么封印，再放出什么妖魔鬼怪怎么办。

她转过头想给“季九秋”瞧瞧，却发现它一直看着自己。

【他应该是想要你打开盒子。】

周六破罐子破摔，直接掰开盒盖，而里面竟然是一张......黑胶唱片？唱片有明显的胶水修补痕迹，手法十分拙劣。

此时“季九秋”的手伸向了黑胶唱片，他无神的眼珠再次看向周六。

周六这次明白过来了，和他一起伸手触碰唱片，她怀里的盒子刹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周六用手去遮挡，耳畔却传来了一阵钢琴声，悠扬悦耳，如同清泉滴滴答答落在山石间。

她忍不住推开琴音源头的那扇半掩着的红木门。

栗色卷发的少年沐浴在阳光下，手指跳跃蹁跹，和黑白琴键共舞，如同坠落凡间的精灵。

这是十三岁的季七夏。

少年注意到了来人，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眼底映照出自己的样貌，黑发黑瞳，是十七岁的季九秋。

“哥，你来了！”季七夏雀跃的扑入季九秋怀中，“快看我这次参加施萊夫利杯的奖品，这是施莱夫利爷爷亲手送给我的唱片，他还夸我很有天赋，让我坚持演奏钢琴呢。”

季九秋怀中被塞入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盒子，上面的六芒星图案清晰完整，是钢琴大师施萊夫利的专属标识，打开后看到了一张保存完好的黑胶唱片，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手写标签“1975年施莱夫利莫特林余晖演奏厅”，是施莱夫利第一次现场演奏的时间地点，市面上并没有流通这场演奏的黑胶，这是他的私人收藏。

周六胸口突然一阵刺痛，她明白这是名为嫉妒的情感。

唱片再次发出耀眼光芒，周六不自觉闭上了眼。

这次睁开眼，她手中只剩一个空盒子，脚边是已经四分五裂的黑胶唱片。

“哥，你没事吧？”季七夏担忧的小脸出现在她眼前，只见他拉起自己的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关切的说：“保护好你的手，别受伤了，钢琴家的手可是很宝贵的哦。”

“那你的奖品被我摔坏了，你不怪我吗？”周六听见了季九秋的声音，不过没有温柔只有......冷漠。

“不怪你呀，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恍若无觉，还在低头检查季九秋的手。

季九秋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指，冷冷地说：“我就是故意的。”

季七夏抬起头，眸中尽是惊诧，半晌他仍是不可置信的样子：“为什么？”

季九秋背过身，从身后的展列柜中取出一个六角棱锥形的水晶奖杯，上面赫然印着“施萊夫利国际钢琴大赛二等奖季九秋”。

“没有为什么，我毁了你的奖励，你也可以毁了我的。”季九秋不容拒绝地将奖杯塞进季七夏掌中，可他颤抖的手已经拿不住这沉甸甸的奖杯。

季九秋扬唇讥笑，一把夺走水晶杯，右手高举棱锥尖头向自己的左手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