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晏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门的方向,注意着走廊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声音。
他的脑内飞快确定了几种可能性以及其对应的方案。
突然间——
莫君晏感觉到岳洺舟在他怀里抖了抖。
他分神地垂眸,借着窗外照进来微弱的月光,看了眼缩在怀里全身僵硬的岳洺舟。
莫名地,莫君晏心中软了软,用那只吊着绑带的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岳洺舟圆乎乎的脑袋。
她的脑袋圆溜溜,软乎乎,皮肤很有弹性,绒绒的皮毛扫过掌心,有一点痒痒的,但很舒服,手感很不错。
摸了一下,又一下。
莫君晏不知不觉把岳洺舟当成宠物,摸了好几下。
莫君晏的手迟迟不离开她的头顶,岳洺舟有点郁闷了。
呃……
学长干吗像摸狗脑袋一样拍拍她的头啊?
难道说一向冷血鬼畜的学长,此时此刻感受到了,正常人类应该有的紧张感?
好吧,看在他刚才躲藏时没有忘记带上她的份上,就借个脑袋让他摸摸吧,当做给他点精神抚慰好了。
岳洺舟这么一想,心里莫名其妙生出了几分勇气,整只猪重新燃起斗志。
她在莫君晏怀里昂起头,抬头挺胸,一副即将迎接战斗的奋勇姿态。
莫君晏眯了眯眼,盯着在怀里抬起头的岳洺舟看,而后很快做出决定。
他停下抚摸她脑袋的动作,改为干脆利落地捂住她的嘴巴,以防她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俗语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恰好,岳洺舟就是一只猪。
“呜呜……”岳洺舟莫名其妙被捂住嘴巴,低呜了两声。立马主动噤声。
实验室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响起,门外的人走进来,踏着黑暗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们。
“是这间实验室吗?”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响起,语调低沉,如夜魅般令人心惊。
岳洺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光听到对方的声音就已经让她脑补出一个面带刀疤的杀手形象。她不禁浑身绷直,下意识更加紧密地往莫君晏怀里钻。
此时,另一道男声响起,声音老沉且颇为耳熟:“那支药剂最后消失的地点,就是在这里。”
“实验室里安装了摄像头?”声音沙哑的男人问。
“之前安装过,但基本只是个摆设。”
“废物。”声音沙哑男语调中明显带有些许愠怒,接着问,“你确定药是在实验室里弄丢的?”
“基本可以确定。东西放在这里原本万无一失,但不知道被哪个学生拿错了,发现药剂失踪时,原本的地方被换成了一支去离子水。”
“组织里研究了将近十年,那种特型药给人喝下去不可能没有任何效果。”声音沙哑男顿了顿,又问,“你找的那个学生靠谱吗?”
“放心,他是教授的得意门生,况且以他的情况,不可能背叛组织。”
“找到拥有那支药剂的人,你立即通知我,组织不可能让那支药剂被外界得知。那个人,必须处理掉。”
“那,这里的药剂还要再检查一遍吗?”老沉的男声似乎有点畏畏缩缩。
“你明天带着学生把这里清查一遍,记住,药剂的事情一定要保密!”声音沙哑男突然往书柜方向走了几步,脚步就停留在莫君晏目光能看清的斜对方。
窗外有浅淡的月光照射进来,莫君晏屏息望着那人的方向,那人站定后,抬起头似乎借着月光再观察书柜上方的摄像头。
他缓慢地转过头,一瞬间,他的目光定格在书柜侧面的地板上。
光洁的地板上,赫然映着一道黑黢黢的——人影!
莫君晏坐在地板上,藏在书柜与墙壁之间的隐蔽处。他背脊紧贴书柜,同一时间瞥见地上那道人影。
当听见那人脚步一转,脚步声明显朝书柜后面的隐蔽处走来时,莫君晏心底暗自爆了句粗口“FUCK!”。
快速衡量了一下敌我优劣,莫君晏飞快扫视过自己受伤的左手,以及缩在怀里一副吓死宝宝了的模样的岳洺舟……
对方来者不善,看来今夜硬闯出去的可能性不太大。
要不,认栽?
莫君晏一想到这种落败的可能性,心中冷笑一声。
他从出生到现在,字典里从未出现,也从不被允许出现——失败,两个字。
莫君晏绷紧全身肌肉,做好了随时正面迎击对方的准备。
偏偏在这时,紧紧缩在他怀里的岳洺舟,忽然动了动。
岳洺舟听到‘药剂’二字时,已然发觉情况不妙,她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被对方活捉的话,搞不好很快就会变成一具标本。
她才不想被抓去做研究!她还有很多梦想没有达成,比如跟蒋栩哥哥谈恋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对方的脚步声近在咫尺,活下去的信念在岳洺舟心中熊熊燃烧!
岳洺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奋力地从莫君晏怀里钻出来,用鼻子一下子拱开莫君晏捂住她口鼻的手。
莫君晏根本来不及控制住她,眼睁睁看见岳洺舟从自己怀中一跃而起,扑上前一口咬住那个刚从书架后面露出正脸男人的鼻子。
莫君晏抬眸时,借着月光只看见对方的侧颜,心中已然一惊。
那个男人吃痛的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了一步,手肘撞在另一侧的书架上。
一瞬间书架倒了一排,书籍和实验室档案资料哗啦啦落得满地,实验室内乱糟糟一团。
莫君晏趁乱,一把捞起挂在那个男人脸上的岳洺舟,飞快地闪躲过站在门口的另一个男人,头也不回地冲出实验室。